但想想江初月一直以来的处事风格,又觉得直接问很符合他的作风。
沈长乐没有否认。
“对,我自幼就在药王谷求医治病。”
果然,这两人是在合伙演戏。
江初月关心的不是被骗,而是沈长乐真实的身体状况。
“那你的情况谷主肯定很了解,治疗方案究竟是如何,能不能彻底解了这毒?”
“解不了,只能压制。”沈长乐道。
江初月失望,长叹了一口气。
药王谷谷主已经是当世最厉害的神医了,如果他都没办法,沈长乐便只能一辈子拖着一个病弱的身子,这不是他想见到的。
“没事的,江大哥,不要忧愁。”沈长乐抚上江初月皱在一起的眉毛,想让它恢复平整。
“我的毒一直压制的很好,你看我现在不也是正正常常的活着吗?”
但是江初月又怎么可能不忧愁呢?
体弱多病,说起来是简单的四个字,但落在人身上,却没办法轻飘飘的。
不能受冷着凉,不能劳累过度,每日谨小慎微,终生汤药为伴。
正常人在外面多待会儿吹个风可能没什么,但她就会生病。
正常人多走几步路累到了休息会儿就没事了,她可能就受不了。
不能夜间坐于屋顶赏星辰月色,也不能晨起于山巅观日出熹微云海之间。
不能多跑不能多跳,不能自由自在的玩闹。
冬日里不能玩雪,夏日里不能嬉水。
相比于其他人,她的生命中少了这么多自在与乐趣。
怎么能算正常的活着呢?
“乐央,我真的好希望你能轻松一点。”
江初月道。
如果能让他们两个换一换就好了,他当体弱多病的大少爷,她当潇洒恣意的侠女。
“江大哥,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你无需烦恼。”
她笑着道:“而且,以后有你在,我相信你会照顾好我。”
江初月心中微动,忍不住摸了摸沈长乐的头,做出承诺:“好,江大哥永远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用尽全力让你平安喜乐一天。
……
两人已经说开,沈长乐自然不用再在药王谷假装治病了。
她之前说的要回家也是托词,现下确定了江初月的心意,直接就不提回庐州的事了。
两人便一起去了明霞门的地界。
江初月答应过沈长乐,要与白婉贞解除婚约。
说到做到。
十八岁那年,他就曾跟对方谈过一次解除婚约。
当时,他把自己中了绝情散的事情据实以告,对方却提出两人可以做一场交易。
明面上正常成亲,给家里人一个交代,背地里互不干涉。
他答应了,完全没想到会有现在的情况。
江初月心中很过意不去。
这场交易,对他其实没那么重要。
虽然他因为所中之毒涉及父辈恩怨,一直瞒着家人,真要退婚且终身不娶不好交代。
但这些都在他可以承担的范围。
而白婉贞则不然,她的处境太尴尬了。
当年对方并没告诉他需要这场交易的真正原因。
左不过是要摆脱家里,主宰自己的命运。
所以,退婚肯定是要退的,却不能不顾及白婉贞的处境,总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
江初月拜访白家,白家上下都很欢迎,在与白父寒暄叙旧过后,他终于得到了与白婉贞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知江公子前来是有何要事与婉贞商谈?”
两人并无情意,成亲在即,江初月来找她,肯定是有事情。
因此白婉贞直接开门见山。
“是有很重要的事。”江初月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白婉贞身边的侍女。
白婉贞心中了然,柔声对身旁女子说道:“棠姐姐,你先出去一下。”
侍女看了江初月一眼,颔首出门。
江初月这才表明来意。
第57章
我要见见你的心上人
“白小姐, 在下前来,是想和你商谈解除婚约之事。”
虽然很艰难,很愧疚, 江初月还是说了出来。
白婉贞很惊讶,“江公子,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成亲只是各取所需,做一对表面夫妻, 为何改了主意?”
江初月先是深深一礼道歉:“白小姐,欲要毁约是我对不住你。”
又直言相告:“但我已有了心爱之人,所以……”
“你要娶她吗?”白婉贞问道。
江初月摇了摇头,苦笑:“我中的毒,娶她是害了她。”
“那她可知晓?”
“自然。”
“她不介意吗?”
“她年纪小,还不懂这些。”
“看来你们二人是两情相悦了。”白婉贞了然。
“我自不想当个恶人阻挠在你们中间,从前你因为绝情散来退婚, 跟我说你决意终身不娶, 我又有我自己的原因, 才跟你定下交易。如今你遇到了真心相待之人, 不愿让我占据了妻子之位, 我能理解。”
白婉贞的通情达理让江初月更觉得自己毁约实在过分。
“我做不到自己承诺的事, 辜负了白小姐的信任, 是我之错, 今日前来, 也是想和白小姐商量一下补救措施, 可不可以用别的办法帮你摆脱现在的处境。”
白婉贞却道:“那位姑娘呢, 我想和她谈一谈。”
江初月:“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与她无关, 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白婉贞有自己的理由:“江公子不好奇我为何想要与你做一对假夫妻吗?”
“有过好奇,但这是你的私事,可以不说,不影响。”江初月很诚实。
白婉贞:“如果你我真的成亲了,自然不影响,但现在你想退婚,我已经二十二岁了,与你退婚之后,我父亲必定会随便将我嫁了,而不管嫁给哪个男人,都会影响到我。”
江初月:“白小姐想要在下怎么做,尽管直言,在下会全力以赴。”
“不,你唯一能帮到我的方法就是娶我,但你现在不愿意这么做,所以我想见见那位姑娘,这是我们女子之间的事,我们交谈起来更方便。”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江初月十分为难。成亲在即他想解除婚约,打乱了对方的计划,本就是他有愧于她。
但沈长乐与此事无关,他的亏欠不想让她替他面对。
白婉贞继续道:“江公子不用担心,婉贞对你无情,并非是要指责那位姑娘,只是不管这件事如何解决,她作为你的心上人,都有立场参与。”
“江公子你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我需要你的配合帮助,但具体如何做,这些也需要告知那位姑娘吧?”
江初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是男人,对方的理由可能确实不方便跟他说。
“白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但她是否愿意参与,我并不能直接替她做主。”
“无妨,江公子只需要把我想要跟她商谈的意思转达给那位姑娘就好。”
……
深夜,在小丫鬟的帮助下,沈长乐成功潜入了白府,来到白婉贞的闺房。
其他主人的院落都有侍卫守护,唯独白婉贞的住所冷冷清清,只有几个下人。
一看是这种情况,连迷药都省了。
房间里已经熄了灯,应该是睡下了。
沈长乐走到桌子前,重新点燃灯烛。
“谁?”
白婉贞坐起身。
沈长乐:“白小姐不要怕,我不是坏人。”
见是一个姑娘,白婉贞松了一口气。
“姑娘是何人,不知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她披上外衣,掀开床幔,走了出来。
沈长乐道:“白小姐今日不才说了想见我吗?”
白婉贞恍然大悟,然后道:“姑娘跟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谁家好人大半夜的私闯女子闺房啊!
即使是个姑娘,也挺吓人的。
沈长乐莞尔,开门见山:“我姓褚,名乐央,是我要江初月跟你退婚的,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和我提。”
白婉贞事先确实没料到,沈长乐会来的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她对江初月有几分了解,本以为他的心上人也会像他那样,但现在看这位的行事风格,显然估计错了。
那之前的人……
白婉贞直接问道:“褚姑娘,冒昧问一句,之前接触我的人可是你安排的?”
“对,是我。”
沈长乐有些诧异白婉贞的敏锐。
“白小姐既然知道背后之人是我,现在是否能重新考虑一下那些人选了?”
白婉贞却摇了摇头。
“为何?白小姐若是想凭婚事摆脱白家的桎梏,那些人和江家有什么区别呢?之前我可以理解为白小姐是出于戒备心,不信任他们。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