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拒绝了。
他有些不高兴,但想到从今以后再没有人可以和他争了,那一点点不高兴又消散了。
反正皇位的归属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了,他完全不用急于这一时,便听话的带着自己的人回了府。
……
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这一场谋逆的风波才渐渐平息。
但水面的平静不过是表象,水下的暗流涌动暗示着更大的波涛。
这半个多月,沈长乐一直住在宫里,没有回去过。
大皇子倒下,他身后那些势力正好趁这个机会铲除殆尽。
首当其冲的便是卢家。随着一道道旨意的下达,历经众多朝代,家族势力庞大的卢氏也追随着大皇子的脚步走向没落。
这段时间最高兴的莫过于二皇子沈延。
在他看来,太子之位已是他囊中之物。
再敢想一点,如果天子因为这场谋害缓不过来,没准他还能早几年登上皇位。
不料,又是十几天过去后的某一天,皇室宗亲、朝中重臣突然被传入宫中,在天子的床榻前听到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
他要退位,传位给三皇子沈安。
这一消息传出去,朝野上下瞬间热议沸腾。
对二皇子来说,更如晴天霹雳一般。
他好不容易将沈靖斗了下去,结果却便宜了周安那个小崽子?
当即就要进宫理论一番,最后是被身边的幕僚劝住的。
……
天子虽然宣布了要退位,但是一来各项仪式流程需要礼部等人去确认准备,二来天子当前的身体状况支撑不了参加大的典礼。
所以说目前只是一个通知,真正落实还要等。
对于沈延来说,这便是他最后的机会。
所以,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宫门处出现火光和喊杀声。
二皇子造反了。
淑妃母子不甘于将争了这么多年的皇位拱手让人,王氏等世家不愿意步卢氏后尘,渴望从龙之功的官吏也不想等着日后清算。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们集结的军队顺利进了皇宫,就被包了饺子,前后夹击。
眼看没了指望,众多士兵纷纷放下了武器,束手就擒。
最后淑妃母子落得娴妃母子同样的下场,王氏也步了卢氏后尘。
自此,三皇子沈安登位的结果便再无改变的可能。
三月十五,三皇子沈安于太极殿正式被封为太子。
所有的仪式都是按照旧例来的,唯独最后代替帝王宣读圣旨并授予太子宝册宝印的人从前朝官员变成了明昭郡主。
百官震惊。但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没人敢贸然插话搅扰了典礼,只能眼睁睁看着。
第27章
欲重复武穆女帝之故事?
第二天, 三皇子沈安前去太庙祭告祖宗,完毕后回宫,设宴面见群臣, 接受朝拜。
如此这般,仪式全都过完,从今以后, 三皇子沈安便是大卫朝的太子殿下了。
储位已定,但储君年岁过幼, 尚无法治国理政,而天子的身体又需得好生修养,万不可再操劳。
那以后的朝堂政务怎么办?
不待大臣们提出这个问题,天子就又下了一道旨意,封明昭郡主沈长乐为摄政公主,代天子处理天下事。
天下人都知道明昭郡主是特殊的,虽然只是个郡主, 很多地方却能压皇子公主一头。
但也没想到她能特殊到这种地步。
自大卫建国以来, 确实有女子摄政和称帝的先例, 但那位是正正经经的嫡公主。
而沈长乐身上虽也留着沈氏皇族的血脉, 延续着沈氏皇族的姓氏, 但按照宗法礼规严格来讲, 却实实在在是个外人。
除此之外, 更重要的一点是沈长乐无功绩在身。如今权柄在手, 怎能不惹非议。
当时的女帝能力压一重兄弟上位也是因着其在武功方面有非凡建树, 自十五岁掌军到三十岁岁登基, 立下无数战功。
从圣旨下达的那一刻开始, 就不断有朝臣入宫求见,让天子三思。
但天子是铁了心要一意孤行, 朝臣们劝也劝了,跪也跪了,最终也没能让他改变主意。
事情就这么被强硬的定了下来,明昭郡主开始正大光明的上朝理政。
然后就收到了众多大臣的“刁难”。
他们想,既然直接反对不行,就迂回着来。好多复杂棘手的事务,连官场上的老大人们都不一定有办法解决,就不信一个之前从没接受过这方面教育的女子能行。
等到明昭郡主,不,现在要称公主了,等到这摄政公主被难住了,就知道朝堂不是过家家,她想进就能进。
如果再出点错就更好了,就能让天子看看,公主摄政是一个多么不靠谱的决定。
他们相信,到时候以天子的圣明,绝不可能任由这大卫江山面临险境。
可惜,这些人心里的一番打算终究是落空了。
公主入朝以后的表现与他们所想完全不同,处理起来政务熟练的跟陛下似的。
他们出的那些难题也根本难不倒她。
摄政公主甫一入朝,便锋芒毕漏,以一种全新的形象刷新了众人对她的认知。
算无遗策、极富城府,却不屑阴谋诡计,正道直行。
老成持重,不骄不躁,却也杀伐决断、刚毅果敢。
这样的结果让这一众人惊讶不已。此刻就是再愚钝的人也明白过来了,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所以为的样子。
他们都想错了,以为圣上是重病迷了心智,才为一己之私置家国天下于不顾。
他们也低估了圣上对已故镇国太平长公主和摄政公主的在意。
他给外甥女的,不是一条千娇百宠,受人疼爱呵护的路,而是一条手握无上权柄,主宰他人命运的通天之路。
回过味来的大臣心中一惊,当今不会是想重复武穆女帝之故事吧?
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的官员连忙压下这大胆的想法,外甥女再重也重不过亲生骨血,况且陛下都说了退位给太子了,应该不会的,如此这般说服自己不去瞎想。
……
就这样,摄政公主很快就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用自己的手段和能力压服一切反对声音,公主参政一事再无转圜的可能。
郡主府现在也换下了之前的匾额,改成了明昭公主府。
公主府内,花园的亭子中,一男一女正在对弈。
女子闲适淡然,男子愁眉苦脸。
打眼看去,便能知道两人的水平相差极大。
“会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女子一边漫不经心的放下一枚棋子,一边含笑问男子。
男子看着棋盘上黑白布局,自己这方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内心哀叹一声,这局又要输了!
但他自来做任何事都认真,不会轻易放弃,即使输赢已成定局,不到最后一刻也不罢休。
犹豫再三,仍不知道手上这枚棋子放在哪能延缓败局,便先抬头回答女子的问题。
“老师说我的水平差不多了,如无意外是能通过的。”
这话说的谦虚,好似水平将将够得上线,真实情况是殿试一甲都有一争之力。
这两人正是沈长乐和江初月。
沈长乐已经从张苇航那里了解到江初月的实力了,此刻只不过是闲聊。
“那你可有信心?”
“自然。”
江初月一改面对棋盘的一筹不展,自信昂扬,意气风发。
“好,那我就等着给未来的进士老爷道喜了。”
沈长乐调侃了一句。
两人说的会试便是去年科举舞弊案之后天子下令增加的恩科。
原定于今年三月份。因为天子中毒、二皇子谋反等事情没能如期举行,被延后到了五月份。
距离今天正好还有五天。
五天后,江初月下场应试。
大卫的会试是连考三天。每次都会有一些书生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撑不到最后。
但江初月勤于学文的同时也没忽视身体的锻炼,所以考完后精神状态还不错。
沈长乐没问他题难不难,考的怎么样,她对自己的男人有信心。
果然,半个月以后,成绩出来,张榜告示,江初月的名字赫然排在正数第二。
来不及高兴也来不及庆祝,他得赶紧为之后的殿试做准备。
又是半个月,江初月入宫参加殿试。
天子要养身体,太子年幼,按理说这殿试就要由摄政公主主持。
但江初月参加了考试,为了避嫌,最后负责的人成了礼部尚书。
学子答题的期间,天子和摄政公主都没有出现,太子倒是过来转了转。
三日后,试卷批阅完毕,礼部尚书将自己和其他数位考官共同决定的前十名排好顺序呈给圣上,由圣上决定最终的一甲。
十分试卷都看过以后,天子选出三份,斟酌再三,定好了个一二三的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