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间第一时间张嘴想说话，可声音没能发出来。
他张张合合数十次，最终，闭上了嘴，低着头不说话。
瑞安举起手。
莫迟呼气，“没人当你哑巴。”
瑞安放下手。
“好，你们都可以自己好好想一想。等情绪平稳了，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行不行？”
沉默。
莫迟说，“可不可以？”
柳青青和沈间都轻声回道，“可以。”
“好。我们继续。”莫迟走到白板前，写下第二个人的名字，“夏天，不知道你们是否记得，和我们一起去庇护所的，表情一直比较阴郁的女生。非常有全局观，和所有指挥使配合都能非常默契。天赋88。”
瑞安举手。
莫迟点头。
“听起来这场仗会很难打。我的天赋虽然比夏天高，但我和她训练部对战过，非常难缠。而且她平时训练强度非常大，几乎是往死了练。当然....毕竟是我，肯定能打赢。”
莫迟笑了笑，“我知道。但是瑞安，如果对方选择和我们缠斗，拉长战线，论持久作战....我们可有大苦头要吃。”
柳青青似乎缓过来了，追问道，“指挥使是谁？”
莫迟转身写下第三个名字，“薇奇，喜欢打扮，战略风格偏古典。天赋90，似乎和你关系不错？”
“嗯。”柳青青竟也紧张起来，“有点....麻烦了。”
莫迟微笑，“三个实力都不相上下。这时候，就需要一个突破点。你们可以先想想，自己有什么之前没使出来的小技巧，可以都写在这块板子上。晚上吃完饭，我们再一起碰计划。”
她放下笔，“我现在有点事。得先离开一会儿。”
沈间担忧，“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莫迟摇了摇头，笑容略诡异，“等我回来。给你们一个小惊喜。”
语罢，她便离开宿舍，前往后勤部。
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在一个世界中获取的信息，正好可以帮团队提升战力。
就是要对提供信息的人，说句抱歉。
第53章 软弱
团队赛硬性规定，后勤部统一提供基础机甲。
但这条规定没写的是，团队是否能自行改造机甲。
而王贵处罚宣告是「蓄意破坏竞赛设备」，并且和参赛者接触中，发现——自行更换机甲零件，提升性能——是极为普遍的现象。
莫迟站在机甲前，两米高的机甲压迫感倒也一般，更可怕的是....
她的眼睛缓缓向右移动，陈琳坐在右后方，动也不动，一双眼睛就那么盯着她....
“啊！”莫迟尖叫一声。
吓得陈琳也跳起来，“干嘛！”
莫迟捂住心脏，“你盯着我干嘛？吓死我了！”
“你才在吓我。”陈琳拍了拍衣服，又坐下，“我不说你天赋的事。基础原理都没学过，我怕你改装完，沈间性命堪忧。”
“你这是看不起我？”莫迟拿起扳手，在手上转了一圈，兴致勃勃地看向机甲，“你不懂。当你学不会数学，你要做的不是死磕它的原理。而是把模板背下来，一比一复制，就可以了。”
陈琳坐在旁边看着莫迟改造机甲。她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在旁边看着，也是怕莫迟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这根线....连这根，我记得.......”
陈琳表情扭曲，莫迟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小朋友搭积木，格外随心所欲。
这让她莫名放下心，这机甲估计连跑都跑不起来，只能结束后教她重新复原了。
莫迟没想那么多，认真回忆《环太平洋》中，那位机甲天才自己设计的机甲。
他死在她手上，不是因为惹了她。
只是两队进入世界，必有任务积分的争夺。而既然兔子出手，则必须拿到所有积分。
如此，双方争抢过程中，她就负责解决潜在的危险——比如那位机甲天才。
或许正因此，机甲的构造，她记得格外清楚。
莫迟把零件仔细分类，小心放进框里。
陈琳观察着机甲，由于整个内部机械逻辑都被全盘拆解，她一直是当玩具在看。
可现在，莫迟的基础框架已经搭建完成。
陈琳能年纪轻轻坐镇后勤部，几乎一眼就能补上其余零件，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皱起眉，这样的话，动力系统的内部损耗的确......
不对，全新的机甲内部循环系统，速度更快、能装备更多高自由度武器，先不论是否能正确运行，如果机甲运行逻辑与现有体系全然相反的话，有谁能来操控？
陈琳起身，“你从哪儿看来这种机甲的？”
“梦里。”莫迟说完，继续埋头装修，高悬的太阳缓缓下落，直至半落西山。
期间，莫迟时不时停下，盯着机甲发呆，实际在回忆细节。
而陈琳从坐在角落，到起身来回打量，最终走在莫迟身边，低头冲到细节观察。
“完成了。”莫迟双手酸痛下垂，抬头看着尚未合上，线与线乱乱的，动力源【氢】尚未装进去的机甲，满意得呼出了一口气。
向后退一步，却猛然撞上了谁。她第一时间以为是沈间，转过头，发现后勤部所有人都来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尚未合上的机甲，陷入专注的神态。
直到陈琳打破沉默，“去拿测试仪来。”
三个机甲师结伴去搬测试仪，其他机甲师细细簌簌讨论起来。
“她连一天机甲师都没做过，怎么....怎么可能！是陈部帮忙做的吧？”
“你傻了吗？！如果是陈部做的，她为什么要测试仪？”机甲师看向莫迟，“说不定....无法运行......”
测试过程中，后勤部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仿佛在见证一个普通人，在无人问津的角落，手搓星际飞船。
数据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鸦雀无声。
陈部还在一页一页翻，后勤部的机甲师们却彻底疯狂了！
"无任何bug，动能利用率比现有记录高20%！" 机甲师转头死死看向他，“你究竟是怎么想到这种结构的？”
"等等，删减掉了10%零部件，这块部件...太疯狂了！这竟然能运行起来！" 他激动得差点撞到身边的陈部，声音都劈了叉。
"我敢打赌，研究处那些疯子看到这个，非得把你绑了去！" 他摇着头，脸上写满了震撼和钦佩。
莫迟双手高举表示投降，“都是一些常用零件，只是改了下内部结构。”
又不是100%，何必这么惊讶？
“莫迟，这是全新的开始！”陈琳按住她的肩膀，手止不住颤抖，“不是20%还是50%的区别，而是全新的思路！它确实很基础，看上去并不亮眼。但这是完全可实行、低消耗、高回报的全新方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莫迟沉默了几秒，“意味着.....我应该还是能用这个，给我团队比赛的，对吧？不会今天就得上交联邦吧？”
她看出陈琳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
“不用。等你们比完赛。”陈琳转头看向所有机甲师，“都给我管好你们的嘴。都是同僚，不要大张旗鼓地宣扬。等他们比完赛，知道吗？”
机甲师们点头应和，“是！”
·
信息，从来难以用一句“保密”阻止传播。
特别陈琳叫来团队三人，大张旗鼓地测试，沈间和瑞安的数据都突破了过去极限，大如雷雨的赞叹喧哗，后勤部紧闭的门关也关不住，路过的人都凑上来偷听。
研究处。
一个爆炸头女人抓了抓衣服，棉花从棉服破洞里跑出来，摘下护目镜，不耐烦地回头，“说话。”
“您看这个。听说后勤部有人修改了机甲构造。”男生把全息屏投在女人面前。
“哪儿来的小孩，敢修改我做的东西？”女人瞥了眼，立刻放下手中器皿，“详细说说。”
·
三光年外，星际飞船正围绕虫巢巡航。
飞行舱，夏约克偶尔看一眼全息显示屏中虫巢的动向，一边百无聊赖地和AI下五子棋。
“1号，你每天精力旺盛，就不能坐下歇歇吗？”他白了一眼刚外出调查回来，又开始处理调查处事宜，还时不时破口大骂的女人，“又怎么了？”
全息显示屏上，光秃秃的庇护所残骸，仿佛一切居所都是幻觉，不曾有人居住在那里。
1号问，“你不觉得很眼熟吗？这个画面？”
夏约克调动大脑思考许久，“之前那次爆炸？”
“没错！”1号打开宿舍区爆炸后突破，“同样的状态，唯一相同的，就是那个调查员——莫迟。听说这次团体赛，她还在尝试改造机甲。最终数据还没过来，但后勤部已经闹腾起来了。”
夏约克盯着她看了几秒，“你这个表情我很眼熟。上次，你尝试了虫族酸液的人体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