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默了默，拿起红薯剥皮，“研究处自拿到他的基因序列后，投入了大量人力和资源在新型机甲研究。100%的共感天赋，可以说如果研发成功，将他的能力发挥至极限，虫潮.....我们甚至能尝试进攻，一举消灭虫族。”
说得越好，柳青青知道，这里面未露的危机便更高。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做这一次的出墙计划？”她问，“机甲做出来，让他上前线就行了，不是吗？”
教官的表情极为复杂，无法分辨，“我已经讲了太多。有些事，不知道恰巧对你是更好的。”
柳青青眼睛微眯，大脑飞速运转。
“怕他太懦弱，临阵脱逃？”
看教官表情不是。
“怕他同情虫族，完不成任务？”
不是。
“怕他能力不行？”
也不是。
“因为他是地球人？”
教官说，“好了，我们聊到这可以了。还有事吗？今天应该是你们享受欢送庆典的日子，多去玩吧。”
柳青青张嘴，“这算什么-”
“调查的事我没有插手。你的朋友，虽然天赋为0，似乎并不弱。”教官打断她，“那天晚上，似乎有一样很眼熟的东西出现了。我不问，是因为这件事符合联邦利益。”
柳青青唇角上扬，眼中毫无笑意，歪头道，“我明白了。确实该去玩一玩了，干了这么久确实累。”
桌上，一只小小的蚂蚁爬上红薯。
庇护所傍晚，火红的夕阳在紫色的天空中燃烧，莫迟正蹲在广场边缘，观察地上的蚂蚁。
灰色尘土之上，它们仿佛被什么蛊惑，自发围绕中心打转。
远处偶尔砰一声炸响，是广场上的人们在测试□□，白天时候放，除了硝烟的味道，什么都看不见，现在则在水彩般晕开的紫色天空中，留下几笔泼墨。
“不和他们一起玩？”柳青青的声音，引得莫迟抬头，看见她望着一片祥和之景，“很久没那么热闹了。”
莫迟摇头，低下头的瞬间，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甩了甩头，“你知道沈间去哪儿了吗？今天早上人就不在，队员那儿，还有这里都问过，他们都不知道。”
柳青青把玩着散热气的红薯，没剥皮，先咬了一大口，烫得呵气不停，“担心他做什么。要么是主动出墙帮忙了，就是庇护所谁家需要帮忙。他热心肠，等庆典开始就会过来了。”
莫迟沮丧地低下头。
“这里没有他的气息，不然我会察觉到。青青，我有不好的预感。”
“就等到欢送庆典开始。这附近因金属网，光脑无法传输。你先不要急。”柳青青的声音淹没在喧闹的人群中。
紫红相间的天光下，男男女女围绕中心的篝火舞动手脚，唱歌、欢笑、喊叫，衣服破洞认真缝补好，大手牵着小手，男人牵着女人，在欢乐氛围的蛊惑下，自发围绕中心打转。
“他应该是想好好准备一下。说完....上次被我打断的话。”柳青青蹲下身，偏头调皮一笑，“说不定是表白呢？”
“啊？”莫迟心中的焦虑有所缓和。
“骗你的。”柳青青眨了下眼睛，“他是有话要说。但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莫迟愣住，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戳地，蚂蚁被惊到，却不离开，只扩大了包围圈。
柳青青没有回应，她又去看，想问怎么了。
鼓动的脸颊，一口红薯柳青青嚼了三十下，静静望着远方欢乐的人群，陷入怪异的沉默，眼也不眨。
莫迟问，“怎么了？”
柳青青不答，仿佛掉了进去。
“到底怎么了？”莫迟问，“说说看，我能帮你什么？”
柳青青眨了下眼睛，慢半拍回神，转头对她勉强笑了一下，摇摇头。
莫迟看着她。
柳青青又笑，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辛姐可能只是想讨好联邦。我们猜错了。”
莫迟说，“什么？”
柳青青打量四周，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联邦想清理掉这里。辛姐和教官私下见过几次，闹得不开心，青年偷走的高塔资料证明，近年来庇护所食物大幅减少。联邦减少物资供应，所以她才企图了解我们，想和教官谈判。但她不知道.....”
——联邦想干脆甩掉这个包袱。
——为什么？突然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不知为何，不安的感觉再度席卷而来。
“雨！是雨！”
人们高兴的呼喊引起莫迟注意，她抬头望，一片灰色的云朵遮住了一半的夕阳，更多的云正缓慢地漂浮过来。
细细的雨丝，时有时无，掉落在高高热烈的篝火中，只能看见火光摇动，似乎烧得更旺。
对于庇护所而言，雨代表喜事。
人们舞得更加欢快了，更换了舞蹈。
柳青青起身，左手搭在她肩膀上，“走吧。看看他们准备了些什么好吃的。”
莫迟盯着地上的蚂蚁，它们似乎爬得更快了。
一道黑影投下，一个细细的筛网突然从下往上捞起沙土，细细的土一点点流失，蚂蚁则在网中焦急得四处乱爬。
她站起来，看向来人。
——是乔野。
他朝她一笑，捻起网中的蚂蚁，指尖用力，脆生生的开裂声，就被他丢进了嘴，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莫迟，柳青青，好久不见。快来一起玩吧，今天的节目可是相当有意思。”
说完，乔野转身走向广场中央，用力拍手鼓掌，大喊道，“为了感谢帮我们清理虫族的联邦人，我们今天特地准备了丰富的菜肴，和相当有趣的节目。”
“欢送庆典——正式开始——放烟花！！！！”
四周，联邦队员们都到了。
莫迟转头看向柳青青，“沈间，是一个非常有团队意识的人。”
她的心沉了下去。
第41章 原始手段
不知名调查员连滚带爬地进来，‘扑通’倒在1号身后，阴冷的红光笼罩他颤抖的脊背，低着头不敢看前方赤条条的被审讯者，每一声挥鞭都会激发惨叫，他便抖得愈发厉害。
“说话。”1号扭了扭手腕，把鞭子丢到地上，走到一旁坐下。
调查员的头垂向地面，“巨人..巨人来-”
倒吊男人的喊叫打断了他——
“我说！我说...咳咳，他们只说有个清理计划，具体什么意思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个送信的。求求您饶过我吧，我真的，求求您了....”
调查员看了眼1号，不知她是叫谁说话，只得低头沉默。
啪！啪！啪！啪！
1号鼓掌，对他说，“你看，方法越原始，越能赢得尊重。”
调查员低着头沉默。
1号撇撇嘴，撑下巴盯着昏死的男人，“912号，把人放下来。”
“......是。”
五秒后，男人依旧被铁链倒吊在半空。
1号吐了口气，“没听见吗？”
“你知道？”如大理石般坚硬的声音。
1号眉头一动，笑了，“巨人。稀客啊～”
“你知道清理计划？”巨人问。
1号别过头，见他把住链头，嘟起嘴，“统领们想集中资源，抗虫潮。你又不是没干过，当年那群庸人扰乱秩序，你花了三天平定，快速驱逐出墙。那可是经典案例，我超尊重你的嘞。”
巨人说，“现在双方关系非常稳定。”
1号挑眉，哈哈大笑，“舍不得？和沈间待久了，突然想当救世主了？拜托，这是统领们共同决定的，你问我有什么用。”
巨人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1号摆出笑脸，朝他不停眨眼。
“你只想要更多实验人。”巨人说，“我考虑的是联邦利益，在这种情况下，让储备兵前往，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我都负担不起。”
1号瞥了眼桌上的报告书，“上一次虫潮，你我都意识到，虫族内部出现了「智慧」。我不知道现在它们进化到了何种地步，都不是现在那群小屁孩能承受的。下一次虫潮，联邦已无力承担任何失败。我只是在做我能做的一切，不论代价。”
巨人沉默。
·
莫迟右手搭墙，食指无意识不停敲击。
哒-哒-哒-哒-哒-哒-
“莫迟。镇定。”
柳青青说话声，打断了敲击声，莫迟食指停滞半空，一吸一呼平静下来，收回手，“我去询问出墙队伍，是否见过沈间。你能聊，在附近问居民。有沈间照片吗？”
“有训练营资料。”柳青青说。
莫迟点头，其实之前已经问过几个最早到的队员，所有人还没当一回事。
可她这次脸板起来，略显急切的询问，迅速招来所有队员的交叉信息交换，却都没有结果。
“瑞安呢。”莫迟问。
队员们互相看看，只说昨晚还见到，后来他说有急事，就再没见到过了。
“找乔野问个清楚！来这儿事情就没停过！他们到底怎么管的庇护所！”队员们的情绪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