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她肩膀让她躺下,语调戏谑,“我一出去你就醒了,是不是跟我作对,专门挑着我不在的时间醒?”
简欢满脑袋都是枕下的相片,无心玩笑,更不想面对他,垂下了眼遮住视线。
“我没有。”
娄枭不以为意的拍拍她的脸,“行了,不逗你了。等会儿打完针下去做个检查,没事儿就带你回家。”
回家?
哪里是她的家?她还有家吗?
她没有问出来,只是点了下头,“好。”
这副毫无波澜的顺从叫娄枭眼中多了几分无形的躁郁,声音也跟着沉下。
“你是在跟我耍脾气么。”
“我只是有点累。”
“累就睡会儿。”
简欢无声闭上眼睛,隔绝了男人的目光,将自己封闭起来。
哪怕她不看,也能感受到落在身上无形的注视。
她以为娄枭会发火,但几秒之后,她听到了关门声。
娄枭走了。
她绷直的脊背也跟着放松下来。
宫偃的话,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
得知事实之前,她无法面对娄枭。
娄枭走后进来了一位护士,询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简欢摇摇头,“我的包呢。”
“在这里。”
护士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了她的包。
她稍微坐起来些,“麻烦帮我倒杯水。”
“好的,您稍等。”
在护士倒水的时候,简欢迅速把那个信封放进了包包的夹层。
吊瓶打完,又去做了检查,医生嘱咐了一堆的注意事项,客气的给她办了出院。
这里是娄家的私人医院,每个人对她都是礼貌恭敬。
回到病房,护士低眉顺眼的问询,“车在楼下等您,我扶您下去?”
“你先出去,我想洗个澡。”
“好的,换洗的衣服帮您放在这了,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按铃叫我。”
“嗯。”
护士出去后,简欢拿了包走进洗手间。
等下回去会面临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她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先看看信封里面的内容。
时间紧迫,她没有迟疑,直接把相片从里面抽出来。
最上面的一张,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栋大楼。
海城不知有多少座高楼大厦,可没有一栋像是这栋一样,在无数个夜里入梦,编织心魔。
她永远记得,报纸新闻上,那个残忍的画面。
在那些「音乐家丑闻」「禽兽不如」「畏罪自杀」等一众吸人眼球的字眼旁,坠楼照片铺天盖地。
哪怕打了马赛克,依旧遮不住那血肉模糊的画面。
画面的主人,是她的爸爸。
第704章 醒不来的噩梦】
忆起昔日的种种,简欢指间发颤,几乎拿不住手里的照片。
不,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从回忆里抽离,看向手里的照片。
刚她被大楼吸引了视线,再看才发现,相片上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绝对引人注目的男人,一边抽烟一边往大楼里面走。
这是,娄枭……
娄枭去过那栋大楼?
什么时候?
简欢的呼吸变得凌乱,立刻往后看下一张。
第二张像是从对面楼里拍的,很像那种偷拍明星的狗仔视角。
隔着窗户,她看到房间里有两个人影。
不是很清晰,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想认不出都难,其中一个是她的至亲,一个是她的挚爱。
照片上爸爸对着窗户方向垂着头颓废消沉。
窗边的娄枭指间一点火光,游刃有余。
简欢身体的温度在这一刻被抽的干干净净。
在爸爸跳楼之前见过,娄枭?
洗手池上的镜面反射着女人苍白呆滞的脸。
瞳孔里最后一分光亮熄灭,只余下惨白的炽光灯圈。
耳畔响起宫偃那句,‘如果没有娄枭,司伯父不会死。’
没有一点温度的手指动作机械的往后翻。
这张的背景是停车场。
娄枭打开车门,可他没有马上进去,而是靠在车门上,看向不远处一辆颜色扎眼的车。
照片被压出折痕,按在上面的指间泛白。
一滴滴泪模糊了相片,不断蔓延。
那是……
司尔文的车。
记得司尔文成年买车的时候,来问她喜欢什么颜色。
当时她正值青春期,为哥哥能帅气开车,自己只能当小尾巴搭车不满,故意说喜欢绿色。
“不是墨绿哦,是……”
少女的眼睛一转,转到书桌上的荧光笔,“是这种荧光绿。”
“哥哥,你觉得好不好看?”
司尔文温润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其实只是任性一下胡诌。
但当哥哥把车开回来时,她跟妈妈爸爸一样傻了眼。
司尔文真的买了台荧光绿的车。
爸爸还为此拒绝乘坐司尔文的车,说是怕那颜色有辐射。
……
昔日的美好回忆,都成了噩梦。
简欢很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可是那扎眼的颜色,还有车后窗的贴饰,都在告诉她,这就是哥哥的车。
她撑着洗手池台,用全力支撑身体,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