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需要吃东西。”
“你怎么不杀了我?”
许久未开口的声音哑的厉害。
简欢眼睛充血泛红,巴掌大的脸像是要瘦没了一般勾出五官,显出几分冷然。
宫偃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因为他正看着她微微出神。
时隔两年,她似乎没变,又好像变了。
曾经的她,纵然饱经磨难,却是明媚的,不屈服的。
眼下,她面上没有半分神采,空余一种玉石俱焚的歇斯底里。
骨瓷般的长指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我从未想过杀你。”
粥香弥漫,可简欢依旧能闻到掺杂其中的沉香气息,心中抵触更盛。
她提防着宫偃逼问妈妈哥哥的所在,眼中满是戒备。
宫偃没察觉到一般环顾,看到他叫人备好的床桌,拿起。
放在床上。
他并不常做这种事情,一举一动都透着违和。
在他过来的刹那,简欢条件反射一般撑着床远离。
宫偃没再靠近,拿起粥,放在上面。
“无论是你想做什么,总要吃饭才有力气,对么。”
宫偃跟从前判若两人的举动叫简欢愈发防备。
她假死逃离海城,他难道不该杀了她,或是逼问出她是如何逃离,其他人在哪么?
不对,他既然能在那个时刻出现,一定是早就知道她在京城。
忽然想到了什么,简欢猛然抬头,“是你让李南齐去找我的,还有那药,你…”
“先吃饭。”
简短的三个字,不加任何力道,却透着上位者的毋庸置疑。
宫偃嗓音低缓,“食不言。”
简欢没动,“我的手机在哪。”
“吃完饭我叫佣人拿给你。”
简欢深吸一口气,拿起勺子。
煮了几小时的粥糯香中混合着各类食材的味道。
看似只是一碗粥,却要花费不少功夫。
哪怕是在度假村,盛饭的瓷具也是极为考究,边缘被鎏金花纹勾出精致的图样,瓷白金明。
简欢无心欣赏,机械的吃完饭。
吃到一半,她许久未进食的胃隐隐作痛。
正当她咬牙再吃时,宫偃开了口。
“撤下去吧。”
话音刚落,门外候着的佣人便进来端下。
简欢自下而上看他,“我的手机。”
宫偃言而有信,叫人拿来了。
简欢拿到的第一时间就开机去搜索娄枭有关的一切。
刚打出娄枭两个字,铺天盖地的新闻席卷而来。
夸张的省略号,烘托着对这位娄家二爷英年早逝的惋惜。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忽的,手机来了条短信。
[小欢,看到给我回消息。]
往上一看,这两天娄时仪给她发了不少短信。
[小欢你在哪?别做傻事,人死不能复生。]
[有人说你是被宫家主带走的?发生了什么?]
当她滑回最下面时,又多了一条新消息。
[之前你叫我帮忙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第443章 你不用承受那些】
简欢愣了许久才想起她之前拜托娄时仪帮忙探查老爷子为何非要她嫁给娄景杨。
明明才隔了几天,记忆却有些不真切。
眼下她的大脑全被娄枭出事占据,全然放不进其他。
有心问娄枭,不过眼下她还有一个问题。
放下手机,看向宫偃。
“是你让李南齐来找我的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在京城?”
“是。”
宫偃语调平缓,“但我知道,你应该不希望我知道。”
得到这个答案,简欢只觉荒唐,“为什么?”
宫家当年在海城对他们一家处处打压,逼的他们像是过街老鼠一般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她还记得,当初哥哥病危,没有一家医院肯收。
哪怕是最小的诊所,也不肯给他打针。
她跪在宫家一天一夜,祈求他们让哥哥看病。
要赎罪,她来赎。
无论真相如何。
她接受不了眼睁睁看着哥哥不治而死。
可即便是她到宫家做佣人为宫灵的死赎罪,她的家人依旧是举步维艰。
一条条莫须有的罪名,叫他们被赶出了原来的家。
医药费,生活费,房租,各个都能压垮他们。
从前司家虽比不了豪门,但也是衣食无忧,一朝落入这个境地,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弯下腰。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什么骨气,什么骄傲,都是需要底气的。
当管家把一把钱洒在地上让她爬着捡的时候,她想的不是她蹲在地上的动作有多么卑微丢脸。
而是想着,这张是妈跟小妹的房租,这张是哥哥的医药费,这张是菜钱。
冬天在她被同屋的人关在宿舍外时,她想的是,睡在院子的哪个角落会更暖和一些。
她不能生病。
因为管家说过,只要她有一样工作完成的不好,当月就拿不到一毛钱。
不同于宫家其他的佣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带着折磨意味的。
这也就代表着,他们可以随意的把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丢给她。
这些她都可以忍受,最难堪的,莫过于那些不怀好意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