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从那之后，沈玉蓉就不再给他送药膳了。
“先生。”
管家的声音把霍芸山从回忆中拉了回来，迟疑道，“太太她，要走了。”
“叮-”
霍芸山手里握了很久的勺子掉在了碗里。
-
霍宅大门
沈玉蓉穿着一件淡色的风衣，霍风正帮她把箱子放在后备箱。
霍芸山出来时，沈玉蓉刚上车，他眉心蹙起，“玉蓉，你要去哪。”
第1574章 靡靡之音（12）】
霍风一夜没睡，声音发哑，“妈，你先上车，我来处理。”
沈玉蓉笑了，“阿风，我这一生，行得正坐得端，问心无愧，不需要逃走，别担心。”
说着，她从车上下来，她没有像是电视剧里那样，因为想离婚就换了发型或是换了打扮，她还跟往常一样，穿着素色的大衣，就连看他的眼神都没什么怨怼，如果不是眼下的情形不同，跟平时没任何两样。
她很平静的回答，“我有一处陪嫁的房产，去那里。”
霍芸山深吸一口气，“玉蓉，我说了，我需要时间考虑。”
“何必呢。”
沈玉蓉看霍芸山，也透过他的肩看那他身后的霍宅，她轻轻道，“我已经做了二十八年的霍太太，何必非要我搭上一生呢。”
霍芸山眉头拧起，显然她的话是把这段婚姻当成了一种负担，否定了他们的婚姻，也否定了他。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离婚协议，我会让霍风给你送过去。”
“谢谢。”
沈玉蓉没有表现得开心或是失落，而是对他颔了颔首，客气的如同陌生人。
霍风帮她打开了后车门，沈玉蓉上车后，他坐上了驾驶座。
看着远走的车子，霍芸山又想起来了一件沈玉蓉的事情。
她，第一次流产。
事情就发生在那个女学生打电话来的前后，具体怎么流产的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医生说是个女婴，已经很大了。
沈玉蓉把孩子的身体带回了霍家，然后……
他皱了皱眉，问向管家，“当时那个女婴的身体，最后怎么处理的？”
管家一愣，反应过来霍芸山在说什么，他深深看了霍芸山一眼，“太太把没出生的小小姐，埋在了花园。”
“……”
原来如此。
至此，霍芸山的记忆终于连成了线。
他顿了顿，“去准备一份离婚协议。”
-
霍风把沈玉蓉送到目的地，看到面前的老房子，他皱了皱眉，“这房子太老了，我再给您找地方。”
“不是房子太老了，是妈妈来的太晚了。”
沈玉蓉摸着门口的门牌，“当年你外公把这里交给我的时候，还是很漂亮的洋房，是我辜负了它二十八年，现在它不嫌弃我，我也不会嫌弃它的，阿风，陪妈妈一起收拾收拾吧。”
霍风不再多话，卷起袖子擦地。
这里平时也有人打扫，所以只是简单整理就好。
等收拾好，沈玉蓉烧了一壶水，“喝点水吧。”
霍风看着杯口升起的水汽，莫名想到了昨夜浴室的雾气，心下烦躁。
沈玉蓉抿了口热水，没滋没味，她却喝得很愉快，见霍风沉着脸，她拍了拍他的手臂，“阿风，我走了之后，你记得不要太为难顾小姐，是你爸爸要把她带回来的，她也不易。”
“什么不易！”
霍风怒意翻腾，“她如果不愿意，她会百般讨好我爸？还来找我……”
沈玉蓉好奇，“找你什么？”
“没什么，反正她不值得可怜。”
沈玉蓉笑了，“阿风，你还年轻，这看人不是用眼睛看的，要用心去看。”
心？
呵，他看她顾音音就是条没心没肝的毒蛇！
为了稳固地位，连他的床都爬，他还要怎么看！
第1575章 靡靡之音（13）】
离婚协议书是第二天早上送来的，虽然沈玉蓉说什么都不要，但霍芸山却不可能什么都不给，除去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更重要的原因是不能让外人觉得他薄情寡义。
像霍芸山这样身份的人自然不需要再跑一趟民政局，下午离婚证就送来了。
沈玉蓉拿着低头看了许久，霍风怕她难受，叫了她一声，“妈。”
沈玉蓉恍然抬头，出人意料的，她的脸上并没有眼泪，只有新奇，“离婚证是红的？我还以为是绿色的。”
霍风愣了愣才点头，“是，改了很多年了。”
“这样啊。”沈玉蓉合上离婚证，看着封皮，她笑了笑，“我结婚的那个时候，结婚证还没这么好看，现在真是精致多了。”
霍风心里堵得慌，又不知道说什么，唯有沉默。
担心沈玉蓉接受不了，他没马上回霍家，而是陪着沈玉蓉在这栋老房子里住了一周。
沈玉蓉的日子跟在霍家并没有什么不同，每天看看电视，熬一熬药膳。
没因为离开霍芸山就多么悲苦，也没因为离开他变得多么精彩，一切都那么乏善可陈。
这天霍风把门口杂草清理的差不多了，又把栅栏加固了，“妈，我下午去买花种吧，你想种什么花？”
沈玉蓉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了，年纪大了，种不动了。”
她递给了霍风一个毛巾，“擦擦手进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