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贺平生都把她当年轻的姑娘家看待，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她很有女人味。
隔着木门，他听到卫生间已经传来哗哗的水声，贺平生的思绪乱飞，仿佛跟着那声音越飘越远。
他努力让自己回归正常，这才注意到刚刚递过去的毛巾还搁在茶几上，纹丝未动，总觉得像是被她拒绝在外。
贺平生不想再被杂乱的思绪干扰，索性从一旁拿来了电脑。
有一部分工作需要在元旦后给出具体建议，趁着这会有空，他打算先看一看内容。
看了得有半个小时，卫生间的水声才停止。
客厅一下子变得安静，他的心却再次跟着陡然响起的吹风声而去。
何时走的神，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直到江云兮从一堆雾气里走出，他的视线都没有挪开。
江云兮跟往常一样，穿一身干净的浅灰色居家卫衣，她正拿着刚刚换下来的衣服，打算放到门口的换衣篓里。
“不洗吗？”江云兮指了指头发，“你刚刚头发全湿了，别冻感冒。”
丢下这句话，江云兮倒了杯温水，随后打开电脑。
外面雨势太大没法出门，她打算忙会工作，等到雨小看看能不能出门。
没再理会贺平生，她坐在另一侧沙发上聚精会神看起了群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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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平生是何时回到沙发上的她一概不知，她正被群里于万里的建议弄得心烦，总觉得自己改来改去，对方仍是不满意。
“怎么了？”
贺平生擦着头发出来时，一眼就注意到沙发上的女人眉头微蹙，干净略带稚嫩的脸上似乎被什么问题给困住了。
“遇到了点麻烦。”她抬头，用那双写满故事的双眸示意，“要不，你给我点意见？”
“不是机密？”
“对你除外。”
“这么信我？”
“泄密对你自己也没有好处，何况设计圈你也没兴趣。”
她的话像是拨动琴弦的那根手指，她只是轻轻一勾手，就能让人乖乖听话。
事实上，贺平生在她话说完后就放了毛巾。
他挪到她身边，目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再之后看着她搁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两张不同款式的服装样稿。
看款型大概是夏季新款，旁边的对话框开着，聊天内容正被前面的图片隐藏了大半。
江云兮将和于万里的聊天框调出来，她指着对方发过来的文字意见问贺平生，“你们男人是不是都爱左边那款？”
刚刚，他注意过，左边那件明显更加性感。
不论是领口落肩，还是腰身下摆，更符合年轻女人的需求，可江云兮偏偏中意右边。
“你们男人？他取向特殊也算？”贺轻生扬眉，讽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多少显得奇怪。
“哎呀，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问你，是不是左边看起来更有卖点？”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这个问题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回答都是一样！”
“算了！”她将电脑挪回来，打算自己再琢磨琢磨。
看出她的情绪，贺平生从她手里夺过电脑，再次将两张照片调出来。
他指着两张图片中不同的卖点，认真给她建议，“这里，还有那边都可以尝试进行改进。当然，这是我的看法，采用与否看你。”
江云兮正要和他继续探讨，此时菜单栏里有消息一直在跳。
以为是工作上的问题，她想都没想伸手直接点开，没想到却是肖余安发过来的消息：
【国外下了一场大雪。】
底下紧跟着是一张银装素裹的雪地。
贺平生若无其事地从屏幕前移开视线，他身子后仰，完全给她回复消息的空间。
气氛微妙，江云兮知道贺平生已经看到，也就没想藏着掖着。
她将电脑挪回腿上，咬咬牙快速回复过去：
【国内还没有下雪。不过没关系，我在等。】
回复再次过来，几乎是紧跟着她的消息，他问：
【他，对你好不好？】
没有片刻犹豫，江云兮手下飞快：
【挺好的。】
贺平生无意窥探别人隐私，但眼前这个人是他老婆，只能另当别论。
何况肖余安什么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消息回复完，江云兮扭头正要和他继续讨论，没想到贺平生的目光还盯在她的屏幕上，不用说也知道聊天内容被他看到了。
江云兮没有刻意解释，直接继续先前的话题。
“你的意思，卖点不要太多，是吗？”
以为他会点头，没想到贺平生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直接撇开刚刚的问题，她指着被关掉的对话框，问：“跟他在国外看过雪景？”
听不出任何情绪，江云兮觉得贺平生也不至于因为这事不高兴。
“还有阮亦。”她简单交代。
贺平生不以为然，“他这么喜欢你？”
喜欢到看到雪景第一时间就要发照片过来？
这个他指的是谁，江云兮比谁都清楚，只不过问题难以回答，她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回答是，贺平生铁定不高兴。
任何一个人男人都不想听到自己的妻子曾经被别人喜欢过，哪怕他们感情一般。
回答不是，面前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她的眼神骗不了他。
“那时候为什么没答应？”贺平生替她开口，算是给了台阶。
“他…他对我太好。我要是答应了，一旦感情付出不对等，久了就会有一种，他只要稍微忽略一点，我可能就会不舒服的想法。”
江云兮抬头，面色平静，那双眼里没有任何闪躲之色。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说。
她的回答挑不出任何毛病，但贺平生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总觉得她的话多少带着些惋惜之意。
心里阵阵泛上酸味，他仍然不死心，追着她问：“就因为这样，所以连带着其他人也不考虑？”
江云兮摇摇头，对他的话持否定态度。
“是因为我周围外国人居多，我没想过和外国人谈恋爱！”
“没有歧视的意思，他们长得确实够帅，但生活习惯不同，导致身体散发出来的气味让我无法接受。”
千算万算，贺平生没想到最真实的原因竟然是这？
他没忍住，嘴角扬起，却依旧对她的话产生更深层次的好奇。
“没有留学生？”
“也有。”江云兮挠挠头，面露尴尬，“学设计的男生大多阴柔，我喜欢不来。”
“这么看你还挺挑剔？”
江云兮皱眉，好看的唇线顿时收紧。
她看着贺平生一副轻视人的口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张口就反驳过去。
“很奇怪吗？你不挑剔的话，能单身到这个岁数？”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贺平生面露不悦，她这意思不就是在暗指他年纪大？
贺平生从不觉得自己的年纪有任何问题，下一秒他不禁反问：“你的思想里，岁数得跟恋爱经验成正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