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说话,她又带着哭腔问:“你会不会死啊?”
“……”
沉默片刻,他伸手揽住她。
灵力莫名其妙的消失,那些士兵不知什么时候还会找来,不知身在何处,身上还有不轻的外伤……
这是自他开始修炼后,再没有过的糟糕境地。
可现在他抱着她,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
“我不会死。”
他低声说着,像是保证一样,“你也不会。”
燕迟身上的伤需要清理,还好有芦苇的地方都有水,虞幼泱从裙摆上扯下一块内衬,在河水里浸了浸,帮他擦拭背上的伤口。
河边一阵风拂过,芦苇荡跟着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细声。
“你醒来的时候,看见我师兄师弟了吗?”燕迟总算想起他们两个。
虞幼泱在他伤口处吹了吹,“没有,也许他们两个掉到了别的地方吧。”
习惯了将东西都放进储物袋里,现在灵力消失,连瓶药都拿不出。
等她包扎好之后,燕迟重新将衣服系上,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道:“我身体自小便比常人好些,这些伤算不了什么。”
当然啦,他可是大气运之子。
虞幼泱靠在他肩上嘟囔,“那你可一定要早点好。”
“嗯。”
燕迟看了眼天边快要沉进水里的太阳,低头帮她摘取落在发间的芦花。
“先休息一晚,明天找个地方落脚,顺便打听一下他们两个。”
虞幼泱心情奇差,低低应了一声,将芦苇压倒铺好,和他一起躺下。
燕迟背上有伤,只能枕着胳膊侧躺,转身背对着她。
她不满,“你为什么不转过来。”
燕迟没说话。
对着她睡,那他还能休息好么?
心情不好,连闹都没有力气,她没再勉强他,只是往他的身边挪了挪。
“这里的星星好漂亮。”
不过她还是觉得在沧夷山上看到的星星更好看些,当初她爹爹就是根据星象占卜推算,才算出燕迟的。
“你不是会掐算吗?怎么不算算我们在哪,还有你师兄师弟……”
燕迟道:“我并不擅长此术,算不出你说的那些。”
他说完,虞幼泱开始在他身后笑,娇声问他,“你没睡呀?那我让你转过来,你怎么不听?”
“……”
燕迟又不说话了。
虞幼泱轻轻哼一声,“好吧,既然我说的你算不出,那你帮我算一下——”
她声音拉长,支起身子趴在他耳边,“……算一下我的姻缘?”
燕迟闭着眼睛,不为所动。
“这个也算不出。”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虞幼泱觉得没意思,放开他又躺了回去。
“算了,睡觉!”
等她呼吸声渐渐平稳之后,燕迟才翻过身来看她。
初冬的夜里,呼吸都能看见白气。她蜷缩着身子,小小的一团缩在斗篷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在外面。
燕迟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她身上,又帮她把颈后的斗篷掖了掖。
月光柔和地洒在她柔美的脸庞上,看着很是乖巧。
内里的狐狸毛弄得虞幼泱有点痒,她伸手蹭了蹭脸,没醒。
她本来就怕冷,但为了不引来人,连火都没生,而且她那么娇气,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心里酸涩难言,滋味像是为她尝过的一颗小青果。
燕迟坐起来试图打坐入定,却依旧感受不到体内灵力的存在。
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他这才放弃,躺下睡觉。
寅时初,河岸边结了一层薄冰,燕迟睁开眼。
“醒醒。”
虞幼泱揉揉眼睛,“怎么了?”
“不等天亮了,咱们现在就走。”
她还有点迷糊,被他扶着坐起身,“你怕他们现在找来吗?”
“嗯。”
虞幼泱去水边,沾了点水揉揉眼睛,这才觉得清醒不少。
第28章 三千境4
两人从芦苇荡出来之后, 果然看见那个银袍小将带着人,正准备进去搜查。
“真狡猾,人这个时辰睡得最沉, 还好你有先见之明。”虞幼泱又开始当起了马屁精。
燕迟对她的吹捧已经习以为常, “别看了, 走。”
如今他没了灵力, 凡事自然是要更加小心谨慎,他们二人出现在粮仓这样的重地,已经是百口莫辩, 如非必要,还是不要与官兵正面对上的好。
他没有选择去城里找客栈, 而是进村庄,挑了个不起眼的农家借住。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 家里就她一个人, 问了几句后就让进了屋。
虞幼泱进来之后就没怎么说话, 眼睛不停打量着这里。
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土坯房,破旧的物品, 每一样都让她忍不住皱眉。
倘若让她在这里睡一晚,还不如被抓去军营呢, 想必牢房的条件比这也差不了多少吧。
两人的衣服毕竟太显眼, 燕迟特意借了身衣服。
他盯着那件褐色的粗布衣衫看了许久,才动手换上。
自从大小姐让他穿红衣后,他就再也没换过其他颜色的衣服。
他动作快,三两下就换好了。
“我去城里打探消息,你乖乖等在这里, 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