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才这般说了,韩时遇也只能作罢,但心里对他也越发的敬重了。
既然文秀才愿意学,韩时遇便教他如何快速又省力的清洗衣物,而后又带着他将衣服晾晒在院子里,完后见已到晚膳时辰,便略作收拾,领着文秀才一道前往膳堂。
“入学后,膳堂的饭食皆是免费供应,学子可凭证领取,只饭菜的味道普通寻常,也需在规定的时辰里前去取食,如若错过了时辰,便只能挨饿。”
“每日三餐取食的时辰分别为,早为卯正至辰初,午为午正至未初,晚则为酉正至戌初。”
文秀才忙记下,未几翁婿二人便到了膳堂。
整个膳堂长约十丈,宽四五丈,高丈余,俱以原木建造,并未雕梁画栋,全见简洁大方。
其内宽敞,摆了三排长案桌,三五学子零星散座用膳。
韩时遇领着文秀才进去,有与原身熟识之人与之招呼,韩时遇含笑还礼,倒是叫那人怔愣了一瞬。
韩时遇没在意,领着文秀才继续往前,倒是此前打招呼之人回过神来,与身边人言道:“此前闻说韩兄因底号未第,俱都猜测他此番迟迟未归,乃是未曾从打击中回转。早前听闻他今日回归,还以为他定然形容消瘦,神色黯然,可万没想到他非但不曾消瘦,瞧着倒像是比往日更胖了些,这言行举止更是与往日不同,倒是叫人奇怪得很。”
“确实如此。”旁人点头附和:“不过他未因乡试落第而沉湎伤怀,倒是件好事。乡试本就不易,多少人考到老死都未能成功,如若因一次挫折便不起,则太过可惜。”
“却是如此。”
两人渐行渐远。
因着文秀才还不是府学的学生,是以并没有取食的凭证,只能用韩时遇的,韩时遇请打饭的师傅多打了些。
“这般多饭菜,韩秀才可用得完?若是浪费了粮食,教学正知晓,是要被责罚的。”打饭师傅道。
韩时遇笑道:“若是平日定是用不完的。不过今日韩某的长辈在,定是能用完的。”
打饭师傅看向文秀才:“可是那位秀才公?”
“正是。”韩时遇笑道。
“那我给你多打点。”打饭师傅爽快的打了好大一勺饭菜给韩时遇。
“多谢师傅。”韩时遇含笑道谢。
韩时遇端着饭菜来到饭桌前,文秀才撑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他手里的饭菜:“这,便是府学的饭菜?”
第28章
28
饭,倒是白米饭,可这菜,竟是煮得糯烂的赤小豆!
就那么一大勺的盖在雪白的米饭上,染得白米饭都带了紫红。
“这是赤小豆吗?”文秀才不敢置信的问。
“是啊。”韩时遇拿起筷子吃:“这是赤小豆饭。”
“不是,食堂里就吃这个?”文秀才难以相信。
这可是府学。
便是县学的饭食也不至于如此简陋。
韩时遇回想了一下:“也不是每天都吃,秋冬吃的多一点,春夏吃的少一点。”
毕竟春夏青菜多且便宜,秋冬菜色则是少,便是有,那是贵如油,膳堂自不可能如此破费。
当然,里面还有种种勾当,便不足提了。
文秀才感觉太荒谬了:“这样的饭菜,就没人有意见?”
韩时遇笑了:“岳父,这膳堂的饭食都是免费供应的,自然不可能跟外面饭馆里的相比。”
可这也太素了吧?
韩时遇道:“不素的,这些赤小豆都是加骨头一起熬的。”
文秀才仔细看了看,还真发现了一些骨头碎末。
韩时遇道:“免费的饭菜便是如此了。若是实在吃不下去,也可以拿钱出来另点。”
那些家境稍微好一些的都是另点的,家境贫寒的就只有忍耐了。
原身可是忍耐了两年呢。
“习惯了就好。”韩时遇宽慰文秀才。
这虽然有些委屈嘴,但好歹是管饱的,又是免费不要钱的,还奢求什么呢?
最起码就目前而言,韩时遇是不打算为了一口吃的大动干戈的。
他现如今只是学生,若是想要彻底的改变这状况,需要调查的事情多,届时得罪的人也多,不划算。
大不了等休沐的时候他们出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酱菜,采买一些回来配送着吃。
再不济,三不五时凑钱点个菜加餐还是可以的。
文秀才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为了自己吃一口可口的,就让家里饿肚子吧?
这赤小豆饭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吃,翁婿二人很快就将膳食用得干干净净,便回房间看书了。
因着多日舟车劳顿,疲乏不堪,翁婿二人没熬夜,看夜色有些深沉了便熄灯就寝。
可等到人真正躺到床上,却又有些睡不着。
文秀才忽地叹息一声:“也不知家里如何了。”
虽说他每隔几年便要到省城赶考,每次都是大半个月,今岁更是在省城滞留了一个多月,可此番求学和从前赶考到底不同,此番若是顺利入学,他须得等到腊月才能归家,如此便得离家两个月,这还算短期,待年后再来,那就得半年后才能归家了。
这般一想,心里竟是生出浓浓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