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你看上去像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眼睛深处闪烁着奇异光彩的男人。
男人穿着普通的格纹衬衫和牛仔裤,长相和打扮都很普通,放在人群中毫不出彩,光从外表难以判断年龄段。
这里是王都的闹市区,能遇上各种各样的人,在烦闷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偶尔会独自来这里寻找灵感,但这个人看起来没有成为缪斯的潜质,所以他只对这声毫无征兆的招呼感到无趣。
大概是推销员之类的吧。这样想着,阿尔弗雷德别过脑袋,从男人身边绕了过去。
男人没有阻拦,但声音却从后面飘来:“原本正在上升的事业突然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挫折,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很有可能会就这样一直坠入谷底哦。”
阿尔弗雷德继续往前走。
“舆论,有着让你身败名裂的力量。更何况你本来就不清不白。”男人继续说,“你夺走了很多生命,总有一天会为此付出代价。”
阿尔弗雷德的脚步变慢了。
“我可以教你赎罪的方法,还能帮你重回巅峰,伟大的真神看好你。你,是一个被选择的人。”
阿尔弗雷德停下了脚步。
男人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得逞一笑,快步追了上去:“你——”
阿尔弗雷德猛地转身:“你好烦啊,再跟着我,我就要报警了!”
男人张了张口,惊愕地看着他,然后目露凶光,狠狠说道:“不敬真神,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阿尔弗雷德没有理他,继续按原本的路径前进。
回到住处,阿尔弗雷德一头栽到床上。虽然从来没有想过依靠什么玄学的力量,但经过路上偶遇的那个烦人家伙的提醒,他也不免反思起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反思的结果是,他没做过一件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
目前的低谷,只是不走运罢了。
才躺了一会儿,楼下传来门铃响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皱了皱眉,本打算不予理会,但不知为何竟从那铃声里听出了一点威严,于是不得不拖着脚步和萎靡不振的心情向楼下走去。
他是在一个多月以前搬到现在的住处来的,自从宿舍被魔女擅自闯入过之后,他就盘算搬出去住的事情了。
这里是神圣峡谷东部一片真正的峡谷区域中的独栋别墅,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可以看到森林和幽泉组合成的美丽景色,一个艺术家的住处。
交通方面,有特别定制的魔法阵,自然也就不成问题。
钱当然是他自己挣的,所以他才花得这么爽快。只是不知道谁有如此兴致,一大清早地拜访他这片世外桃源。从主城区到这里,如果不借助传送魔法,还是颇费功夫的。
希望不是那些烦人的媒体记者。
阿尔弗雷德通过摄像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是一位打扮古怪的客人,从头到脚都被黑色包裹着,乍一看会让人联想到魔女那种生物,但由于他的身材并不细长,肤色也并不苍白,所以很快就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请问,是谁?”他耐着性子,通过对讲器说道。
一个沙哑阴沉的声音,在电流的渲染下变得更加沙哑阴沉,响了起来:“导师。”
这个简短的词汇在阿尔弗雷德的脑中炸开一声惊雷,他呆愣了一两秒,在扬声器有颗粒音传来的瞬间,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原来他的导师并没有打算放生他,他纡尊降贵地来到此处,打算给他的学生一对一、面对面的指导。
多么热情,多么负责的导师啊!阿尔弗雷德的眼中已经泛起了一层泪花。
“导师,您知道的,我最近遇上了不小的麻烦,如果不解决的话,您花功夫为我争取来画展场地,就要变成白费功夫啦。”他用热情饱满的情绪将那位一身黑的大贵族迎进了客厅。
他注意到导师的肩膀还有手臂上似乎有一群黑色的粒子缠绕着,让人感到一丝不祥的气息。
正常人肯定不会这样,但这是导师,是贵族院的成员,七贵族之一,这或许是一种魔法的气息,只是自己看不懂、嗅不明白罢了。阿尔弗雷德这样在心里进行自我安慰式的说明。
“我来不是为了解决那些问题。”导师冷酷无情地说道。
阿尔弗雷德的表情开始变得僵硬,但仍试图讨好:“您是想到山里来透透气,看看风景吗?您要是早同我说一声,我可以为您充当导游,也可以在家里准备一些休闲放松的玩意儿。您先在客厅坐着,我去给您泡茶。”
导师举起一根手指头:“用不着。”那根手指的指尖也在不停地冒着黑烟,就像是正在使用中的烟囱。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那张深棕色的沙发看上去颜色变得更深了。他从厨房端来茶具和茶壶,恭恭敬敬地替导师沏茶,然后像一个小学生似的,端端正正地坐到边上单座的沙发里去了。
“如果能够满足我的要求,我也不是不能替你解决一些麻烦。”导师突然开口。
阿尔弗雷德受宠若惊,立刻表态:“您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拼了命也要满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