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行朝巷四周的店铺这些年像雨后春笋一样林林总总地冒出来, 但这家店已经开了有十好几年, 在时邬第一次对生日有记忆起, 吃的就是这家蛋糕店,不光是她, 程今洲的第一个生日蛋糕应该也是在这, 行朝巷里的所有小朋友都是。
三人计划着今晚留在学校给程今洲过这个生日, 而寿星本人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们今晚会躲着巡逻的门卫大爷猫在学校过到零点,就算程今洲对明天有另外安排,也不会有任何冲突, 地点就在操场的看台。
这就好像是赶着高考毕业前的最后一次发疯,未来很多年提到关于毕业季的记忆, 都能在心里头收拾收拾, 拿出来再播一次的彩蛋。
“小洲呢?”时清岁正在院子里打理花架,余光转回去, 瞄见就时邬自己一个人过来。
两人这段时间常凑一起写卷子,不是去程今洲那就是来这边,时清岁也习惯了两人一道出入往来。
“下午去箭馆了。”时邬漫不经心地说着,这也是高考前程今洲最后一次去了。
说完,时邬也过去走到花架那边,懒洋洋地蹲下来,拿起鸟食给哑巴新郎喂粮,喂完,顺便干净利落地掸掸手,蹲在那低头看了一眼淀粉肠小分队的群。
群里,卫格桦和李夏妮已经讨论到晚上怎么接烧烤的步骤了,卫格桦负责待会先给四海烧烤店打电话预订,等晚上十点的时候从操场后的栅栏那递过来,计划完美。
头顶金乌高悬的光线亮度正强,手机屏幕被照得发暗,时邬几乎要把手机抬得贴到自己面前才看清群里在说什么,她眯着眼回:【帮我带瓶桔子味的北冰洋。】
华子:【行,我待会让带一提。】
第二天都还得爬起来上早读呢,酒也没法喝。
今天是晴天,巷子里的蝉鸣阵阵噪耳,阳光落在院子的水泥地面上,翻涌起的热浪烘人,这也是黎江即将进入梅雨季节前的最后一阵艳阳天。
将面前的花枝剪完,时清岁就放下了剪刀,拿过晾在晾衣绳的毛巾擦了下手,回过头对还顶着大太阳蹲在那的时邬开口:“进来吃饭了,已经做好了。”
“好,这就来!”时邬抬着声调应了声,收起手机进屋里去。
“八号下午高考结束对不对?”时清岁在饭桌上问着。
时邬点点头,不着不急地夹了口油麦菜,才哼笑说:“嗯,这都问几次了,没记错。”
她马上高考,时清岁也跟着有点紧张,光高考时间都已经来回问了不下五遍。
“这样我好看着时间。”时清岁弯下唇,给她夹了个虾到碗里:“万一要是闹钟不灵了什么的,我还能喊你一声。”
“哇,太周到了,姐。”时邬调子慢慢地,难得带点插科打诨。
时清岁笑笑,重新开始拿起筷子,垂眼一边慢吞吞吃着饭,一边想着六月份要不要去济南那边跟老中医学习的事。
直到一顿饭快要吃完,时清岁才想着提前跟时邬说地开口:“中药馆的李叔叔你还记得吗?”
时邬抬起眼,“嗯”了声:“怎么了?”
李尧华在中药馆待的也有二十个年头了,时汪出事后也一直没走,还留在中药馆坐诊,要是没他,光时清岁一个人,中药馆现在也根本撑不起来。
“没怎么,就之前跟你讲过的后面去济南的事。”时清岁仔细想着说:“你李叔叔下个月要回济南,那边有个老中医,是以前带着他的师父,这次我想先跟着你李叔叔过去看看。”
“去济南?”时邬重复着,缓慢地点了下头。
倒是记得时清岁说过,打算在她上大学后,去济南跟着老师父继续学习两年的事情,时邬大大方方地当场就表示赞成,时清岁能找着生活重心是她乐见其成的事情,最起码,别只把心思放在自己妹妹身上,她想时清岁有自己的生活,甚至还叫她放宽心地说了句,从北京到济南,飞机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时清岁下午想的她,她傍晚就到了。
跟时邬对于未来的规划不同,时清岁从小跟着时汪耳濡目染,十几岁时就敢跟在身后给人下针,大学专业也是中医学。要是按照家里没出意外的原计划,时清岁大概会先考研,随后看选择,是不是要回来跟着时汪继承衣钵还是留在广州那边。
中医这行有些不大一样,望闻问切样样都要靠中医自身的本领,浅了就是坑蒙拐骗不对症也不下药,多数能独挑大梁的也都是靠着师父领进门,从小埋头跟学多年。
“要去几天?”时邬随口问着。
“估计得半个月吧。”时清岁还在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筷子,蹙眉思索着说:“本来你李叔叔要月底就去的,我想等你高考完再过去,就商量了下,但半个月还是太久了,就你一个人在家有点放心。”
时邬下意识点点头,没觉得这事有什么,她挺独立的,只“噢”了声,说着:“没事,要是不习惯我就让李夏妮来陪我,程今洲也都还在家里,有什么打个电话不到两分钟就过来了。”
“嗯。”时清岁知道这些,也说着自己担心的地方:“但小洲不是高考完也就回北京了吗,不知道在这还能留几天。”
......
“应该,没那么快吧?”时邬垂眼看着碗底的米饭,自问自答似的,也开始有那么点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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