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农思想啊。
陆萌萌在心里叹气,但想想也不能怪李来福这样的村民。整个社会坏境就是如此,连腌制咸菜的技术都要藏着,何况是新发明的农具?
“来福爷爷,咱们可以跟相关的铁匠铺签个文书,若要打造咱们这些农具,每打造一副就得给咱们一定的钱。”陆萌萌道:“其实,与粮食相关的东西,我觉得不收钱的好处更大。”
大家一脸疑问。
都不收钱了,还能有啥好处?
“国以农为本,多打点粮食,世道就能太平些。世道不好,苦得终究是咱们普通百姓。”
陆萌萌又想起初来遇见的那一幕,她闭上眼,想到中国古代诗人写的诗词,便觉心下戚戚。
封建王朝,不管兴衰,底层百姓总是最倒霉的那一批。
“唉。”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所以只有大家肚子都能吃饱了,才能真正杜绝匪患。如果我们把这些农具献给那位将军,还能得到一些庇护。”
“给晏将军?”
大家愣了愣,但转念一想,这的确是个好事。
松辽郡地处边疆,自国朝问鼎起,有屯田之制。虽然规模随着国朝重文轻武之风渐重,各地军屯规模有所缩减,但松辽郡地广人稀,且是北胡第一道防线,这儿的军屯规模缩减较小,松辽军手里还是有不少田的。
那位将军看着也是不错的人,若是将此献予他,总能得一二庇护。其他不说,借着他嘴说句情,每年收粮时,就能少被盘剥一些。
村民能想到这些不容易,这都是教育的结果。思想品德课还没上,但身为一个接受了兔子家完整教育的穿越兔,在日常讲课中,免不了要把辩证那套思想带入。上课半年不到,大家思考问题的方式多多少少还是受影响了。
只是陆萌萌想得更多。
铁制品太贵了,真要做出事来,就系统奖励的那些铁矿完全不够用。若是自己把这些农具设计交予他,除了能抵挡住旁人的窥视,获得他与晏家的庇护外,是不是还能白嫖点农具?官方的匠人水平总要比民间的强点吧?
晚间,李修回来,陆萌萌将这个事与他商量了下,李修沉默片刻后,道:“姑娘,您有把握吗?”
陆萌萌想起男人说起清水村时的神情,便道:“我觉那位将军人品不错,心里有百姓。如果不是他刻意安排,我们杀匪的事不可能会这么顺利。”
李修想了想,“去西戍城起码要一天时间,若路上遇上个什么事,我等根本无力反抗。不若这样,再过几日,铺里掌柜要去西戍城跟主家报事,我且去说一声,我与你随铺里车队一同前去。”
“李叔思虑周全,听您的。”
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既然准备白嫖,陆萌萌便也不客气,在等待的日子里又画了一些图纸,除了农具外,还有水车。
几日后,在脸上抹了些锅灰的陆萌萌与李修跟随着晏家车队去了西戍城。
不来古代,不知古人的艰辛。从镇上通往西戍城是有官道的,可这条官道也是坑洼不平,且现在的车都没有减震装置,一路被颠的,吐都吐了几回。
待傍晚时分到达西戍城时,陆萌萌嘴唇都发白了。
晏家镇上海货铺的掌柜见陆萌萌这般,便是笑,“济平,你这侄女娇气啊。”
“让王掌柜见笑了。她去岁逃难时,路上受了不少苦,身子损了,到现在还没养好。”
“给王伯伯添麻烦了。”
陆萌萌也是福身,“等回去时,我尽量忍着。”
“不必如此。”
小李村培养的滑菇、山货给王掌柜带来了不少好处,故而倒也好说话。
“这事怎能忍?难受还不让人说,这不是太霸道了吗?”他摸着胡须笑了笑,又道:“我们后天早上走,你们要办事就快些。后天辰时初我在南大门这儿等你,咱们一起回去。”
“多谢掌柜。”
李修与陆萌萌行了一礼后,王掌柜又指点了下城里客栈好坏与价钱,随后离去。
待人走了,两人也不敢耽搁,按照王掌柜的指点,花了八文钱坐了个便车,来到三山街上。
他们跟王掌柜说是来城里交拓荒银的,王掌柜倒也没有怀疑。这年头,女人都得当男人用,既然去岁收了那多女子,总不能闲吃饭,自是得下地的。
他就觉李修忒实诚了些。小李村那些被拉走的人明显是死了,但有人贪了抚恤金,故而在黄甲名册上这些人还没死,田也没收回来,就空在那儿。
这种事,十里八乡多了去了,也没见谁这般实诚。也不知该说李修是君子呢,还是该说他傻。不过这事也与他无关,他可不想多嘴坏了贵人们的事。
因着说要来官府,王掌柜指点的客栈离着官府也近。三山街离着官府衙邸步行不过一刻半钟,但物价却是与官道街天差地别,要便宜许多。
李修与陆萌萌在三山街上看了几家,便寻了一家门面极小,却极干净的客栈住了下来。
一间房三百文。付钱时,李修心疼得脸都在抽抽。陆萌萌倒想得开,穷家富路,在外总得吃好些,住好些。而且,等第一批蔬菜和粮食收获,盘旋在小李村头上的经济危机就彻底解决了,也不用太苛刻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