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萌萌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太监,沉默片刻后,上前把人扶了起来,“你们莫要担忧。你们这批人不会被遣散,你们的生老病死,以后我都会负责的。只是,阉|割之法极其残忍与危险,你经历过这个,你应该懂。所以,宫内不再任用太监,对所有人都好。至于宫女……宫中不需要这多人服务,我会帮他们想好出宫后的生活的。”
太监哭丧着脸,“夫人,奴婢斗胆,其实好多人都想当太监。”
“唉!”陆萌萌懂他的意思。
但世道若好,谁又愿意冒这风险呢?
她拍了拍太监的手,“世上赚钱的法门有很多,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好了,不要再说了,现有的人不会遣散,朝廷会给你们养老,不要再不安了。”
太监眼里涌起泪花。
其实宫里得力的太监宫女都被带走了,留下的都是不得势的。入宫这么久了,他还是头次感觉有人把自己当人看。当下,泪花便是涌了出来。
“奴婢失态了,请夫人责罚。”太监害怕地擦了擦眼睛,又是要跪下来。
“人想哭想笑都是正常的。”
陆萌萌微微一笑,“好了,好好去办事吧。”
“是!”
太监忙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夫人,宫里那些贵人怎么处置?”
陆萌萌一听这个就头大了。
说起来,这些女人也都是可怜人。自己也找她们谈过,要放她们出宫。结果一听要出宫,这些人就呼天喊地地叫了起来,还有要自|杀的。
说是出宫还不如死了,她们没有别的本事,只会伺候天子。
说到底这是要赖在皇宫了。
这些人也没干别的坏事,得宠的也早被带走了。剩下的都是老太妃和不得宠的。
这样的人总不能杀了。但皇宫已被陆萌萌当作新政|府的办公地来使用了,留着她们在这儿也不好。
现在这太监一问,她便头疼地直摆手,“暂且按照我的待遇养着她们,后面我再看看要怎么个处理法。”
“您,您的待遇?”太监咽了咽口水,“是哪一方面?”
“全部。”
太监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陆萌萌为人相当简朴。现在天下都视她是胜利者了,她的许多部下都在劝她登基。说句难听的,这人搞不好就是千百年第一个女帝,还是自己打出来的天下。
但就这样一个人,每餐至多三个菜一个汤。而且山珍海味是不要的,就是些家常菜。所着衣物也都喜棉料的,并不追求奢华。
那些太妃太嫔也好,不得宠的也好,她们原本的日子都比这位好过。现在待遇要跟她一样,这不还得闹腾?
“她们已经没特权了。”
就在太监头疼要怎么应对时,陆萌萌的声音忽然又在耳边响起,“说真的,我们养着她们已是仁至义尽。我之所以没强行赶她们出去是因为我觉得这世道对女人不友好。有些人娘家跑了,她们出宫也没个去处;有些哪怕娘家在的,就这样回去,恐怕在家也落不得好。所以,我没强行赶她们走。不过,她们不事生产,还想享受高福利那是万万不能的了。一个人,一顿饭有三个菜一个汤吃已经是很好了。天下许多百姓连白米饭都吃不上,她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且告诉她们,不光待遇要变,她们以后还要干活。”
“干,干活?”太监震惊。
陆萌萌笑了,“我刚刚想到的。她们精通宫中绣艺,或许可以组织她们做些绣活,多少也算个进项。”
太监整个人都麻了。
都说这位夫人生财有道,如今看来何止是有道?这钱都想赚?
陆萌萌一摊手,“天子把钱都带走了,我们很穷的。去告诉她们,要么回家,要么就在这里好好干活。也不要再跟我上演要死要活的戏码了,这是我的底线。谁再要死,那我就不管了。”
太监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忙道:“是,奴婢会让她们知道夫人的心意的。”
一群妃嫔一听传话就炸了。
让她们干活?她们可不是一般人啊!
太监阴着脸,“各位贵人,你们难道忘了前不久被杀的那些官吏和权贵了吗?”他的声音忽然压低,“这位是有雷霆手段的。而且……天子已不在宫中,大昭差不多等于是亡了……”
这话一落地,一阵阵哭喊声响起。
当天,就有妃嫔跟陆萌萌说,她们要回娘家了。
李修看得直笑,“这招儿高!”
陆萌萌摇头,“她们要老实劳动其实也会有出路的。罢了,要走的便走,咱们还少些负担呢。”
李修点点头,“是啊,咱们可养不起那么多人。”他顿了顿又问道:“关于登基的事,先生您怎么看?”
陆萌萌笑了笑,“这天下还没解放,登基做什么?天子在哪了?”
“江南道那边起义军来消息,人已跑到了余杭。他们到了余杭,江南道的起义活动就更难了。先生,咱们是不是要把这些人吸收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