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务工的乡民们也没想到待遇会这么好。白米饭虽不多,但这个小李村高人自己培养的黄芋头和玉米也蛮好吃的。
而且饭菜放足了盐和油,中午还有一盘炒鸡蛋,隔三岔五的,还有条鱼或小荤,就这伙食还说啥啊?李家人厚道,他们也不是孬的,谁干活偷奸耍滑,给自家祖宗丢人,扒他的皮!
务工者吃得好,干活就起劲,陆萌萌深知这个道理。因此伙食上能提升一点是一点,只期大家能多加把劲,能在入冬前能造些能居住的房子出来。
这些乡民吃得好,便也说得好。干活回去,免不了又要一阵吹嘘。结果好了,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往小李村赶,都是来问务工的事的。
更离谱的是,媒婆也开始频频登门,都是来给小李村的人说亲的。
小李村有造水力纺织机的高人坐镇,还怕以后没好日子过?小李村的人这下都成香饽饽了,便是李来福这样的老人家都被盯上了,直言某村还有个年岁相仿的老太,家里两儿子,问李来福要不要搭伙过个日子,将来也好有人摔盆子。
李来福被搞得哭笑不得。
这都叫啥事啊?忙推了去,直言自己有陆萌萌这孙女了,将来有人摔盆子。
听说是陆萌萌,媒婆倒也不敢说女人不能摔盆子之类的话。开玩笑,那是连官家人都敢绑的主,说她坏话,是嫌命长了吗?
晏崇光听到陆萌萌开始招募邻村乡民的消息,抿嘴一笑,将手里的书放下,道:“这世道是不好,但若一直困于心中恐惧便会更不好。欢喜,套马去。”
“老大,您要出去?”
晏崇光笑了下,“她借了我这多势,这又开荒又造房的,我总得去讨点利息吧?对了,季宁那边如何了?”
“嘿!”
一说到季宁,欢喜就忍不住笑了,“怕是忙得脚不沾地了。老大,还得是你啊!借着看老太太的名义,把这谷里的事当闲话一说,你家家主便知道了。这等恶事,你家那个‘清正’家主怎能忍?这不给捅上去了吗?季宁这下怕是没心思再去打陆姑娘的主意了,您放心好了。”
“我放什么心?”
晏崇光转身将衣架上外袍取下,“虽然证据不足,但我敢肯定贩卖百姓,杀良冒功这事与他分不开干系。干了坏事,还想安安静静地享福,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嘿嘿。”
欢喜笑着,挤眉弄眼地道:“是是是,将军一心为公,绝无私心,绝对不是担心陆姑娘被那死太监占了便宜!”
“死蛮子,胡吣个甚?!”
晏崇光转过身来,细长的眉眼里已有了怒意,“再胡咧咧,本将军割了你的舌|头。”
欢喜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后,往自己脸上一拍,“哎哟,瞧我这臭嘴!老大,你别生气啊,我这就给你套马看陆姑娘去!”
他说罢便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晏崇光站在原地,线条分明的脸上还残留着怒意,但他的耳朵却是微微红了。
换上衣袍,来到总兵府大门外时,看了一眼牵着马过来的欢喜,便道:“明日开始,你一天给我漱口三次,记得要用柳枝沾了海盐好好漱。”
“啊?”
欢喜傻眼,不知这是什么操作。
晏崇光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呵呵一笑,道:“你的嘴的确太臭了……”
“哈?”
第57章 第57章
晏崇光来到小李村时, 陆萌萌正在上课。
如今大人们的课程都放在晚上,而孩童与青少年则要全天上课。
晏崇光示意李来福不要吱声,来到充作学堂的屋外, 从开着的窗户外瞧去, 只见陆萌萌正站在一块黑色的板子前, 手里拿着一支白色形似棍子的东西正在那块板子上写着字。
那字很奇怪,七扭八拐的,像道士画符一般, 看都看不懂。偶有几个能看懂的文字也是缺胳膊少腿的, 不知其义。
“月季花有三十五盆, 菊花有七盆,月季花的盆数是菊花的几倍?”
少女的声音从学堂里飘来, 此刻的她神采飞扬,神色放松, 与之前自己所见,似换了个人般。
这是真正的放松。
在这群村民面前, 她是没有防备的。
“这是算术?”
晏崇光问道:“陆姑娘这算术章法与我大昭略有不同, 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
“回将军。”
李来福略有些骄傲地道:“这是数学, 是鱼妞儿师……自己编出来的教学法子,这些符号是加减乘除号,那些字是数字。鱼妞儿说用符号与这些数字代替字, 计算会更方便,更容易。”
“那书写工具又叫做什么?”
晏崇光微微抿嘴,这老汉反应倒快,不过到底还是说漏嘴了。不过, 就算他没说漏嘴,自己也能猜出这些学问的来处。
一个人, 穷尽一生也很难编出一套完善的教学课本,更别提创新了,这都是有传承的。
“是黑板跟粉笔。”
李来福道:“这两个也都是鱼妞儿想出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