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得从零开始解决这个问题。
工业是一个体系,缺乏了哪一步都将造成巨大灾难与困难。
她想到以前看书时看来的这句话,不由狠狠认同了。
看着村里四下跑动的儿童,再想想村里的识字率,陆萌萌只觉头皮发麻。
太慢了。
这样不行。
得招募人才。
不然就凭她、李修、李若兰外加略认得些字的李东、田坤几人是怎么都撑不起这个工程的。
得招募工匠和读书认字的人。
那么……这些人又该去哪里找呢?
等李修回来,陆萌萌便拿这些事与他商量,李修听完,沉默久久后,道:“或许咱们可以再试着招募些难民。那些逃难而来的难民里多有能工巧匠,且落魄的读书人也有不少。如今咱们村里有几十个战场上退下来的兵丁,外人来了咱们村,若有异心也得掂量下了。”
陆萌萌想了想,“是这个理。就算没有,咱们也不能因为怕被噎死就不吃饭。李叔,你不怕吗?”
李修愣了下,一时间有些不明白陆萌萌是什么意思。
“我想要造的东西或许是大杀|器,若被朝廷知晓……”
李修沉默了。久久后,他嗤笑了下,“土匪屠戮我等时,官府在哪里?他们何曾又管过我们死活?为自保,不愿引颈受戮也不许吗?”
有句话他没说。
就这朝廷即便反了又如何?要不是先生,他们或许早已死了。
陆萌萌没有接话,久久后,才道:“能过安省日子最好,但若不能过,便也无甚可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李修看着陆萌萌,道:“易经云: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我等不能干坐着。”
陆萌萌点头,“那这几日我便入城,我在城里住上几日,多打探下消息,若有合适的人就带回来。”
李修点头,“房子大多已修缮好,今年再招纳五六十人不成问题。”
两日后,陆萌萌带着李东与田坤再次入城。
还是上回住的客栈,开了两间房,三人住下来后,便在城里转了起来。
不过因着尚未临近冬季,城里的难民并不多。去岁未被接纳的难民大抵也都是没了。没人能在户外熬过松辽郡漫长的冬天,乱世之时,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转了一圈后,李东便带着陆萌萌去了城北某个地方,那是一个人口|交易的市场。
陆萌萌来到这里,便觉压抑感扑面而来。在这里,人就像牲口一样,被绳子拴着,串在一起,任人挑选。若有人有意向,人牙贩子还会将被卖人的嘴掰开,衣服解开,让人观看、检查。
若是碰上被卖人者是女子,还会带到专门的小屋里让人检查。陆萌萌不敢想象这些年轻女子被带进那些小屋后会遭受怎么样的非人对待,因为就这一会会,她已看见好些个男人是一脸淫|笑着走进那些小屋的。
代入想想,即便来买人的检查者是女子,但要一个人脱|光衣服被人反复检查,这种对人格的践踏,想想,便要窒息。
许是难得见到有女子过来买人,那些或被关或被绑着的女子纷纷露出期待、哀求之色。
陆萌萌不敢与她们多对视,她虽然有很多金子,但要买下所有人也是不可能的。
牙人殷切地在前方引着路,陆萌萌几人打扮虽简朴,可那气度与一般小民不同。在牙人看来,这可能是某家的管事出来买人了。
“无论是想选听话的婢女还是壮汉,我们这里都有。”
“我家先生想选一些识文断字或有手艺的人。”李东直接道:“无论男女都要。”
“识文断字?”
牙人看了一眼陆萌萌,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给小姐、少爷们当陪读?”
“那你就不用管了。”
李东道:“各种有手艺、识文断字,有功名无功名之人皆可。”
“哎呀,可这样的人不好找啊。”
牙人道:“有本事的人到哪都是最吃香,去岁入冬前便被挑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要么身有残疾,要么体弱多病。”
“无妨。”
沉默半晌的陆萌萌道:“你且先领来我看看。”
牙人心里一动,心想这位应是能做主的了。看这气度,高低得是个主子跟前的得力人,这可得小心伺候着,万万不能怠慢了。
“嗳,嗳,这位贵主儿的话小的明白了。请贵人移步堂屋内,小的这便将人领来。”
陆萌萌穿过狭长、逼仄的过道,来到一间小屋内,牙人让人上了茶后,便去选人。
喝了一盏茶,人被领了过来。
“贵人请看,这些都是有手艺或读书认字的。”
牙人拉过一个少女,刚想掰她嘴,那女孩便是一口咬下去。人牙子一缩手,抬手便是一巴掌过去,“妈的,小浪蹄子一天不被揍皮就痒了是吧?”
说罢又想抬手再打,李东一个上前,一把拉住牙人的手,道:“莫要动粗,她还只是个孩子。”
陆萌萌看着这少女,应有十五六岁了。她脸上满是污迹,因着刚刚那一巴掌,脸也肿了起来。但即便是如此狼狈,她依然努力站直了身,眼里满是对牙人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