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声笑着替她整理被帽子压乱的头发,“那你确实应该跑快点,不然去往罗刹山的高速该堵车了。”
“好,我尽力。”
今年最后一天上班,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王山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十分钟,视线就会转移到手机上。他看手机,罗大宝看他。
这样的行为在重复了一上午后,午饭时间,罗大宝终于忍不住开始打听,“所以你今晚也被鸽了?”
罗大宝本来跟高中同学约好一起跨年,结果那狗东西提前脱单了,昨天就请假跟女朋友飞去南方海岛了,王山听说这事,郑重地拍了拍罗大宝的肩膀,“宝子,我都给你说了男人不靠谱,向来都是重色轻友,但凡跟你约定的是如烟这样的,她就不会放你鸽子。”
“哦对,如烟今年怎么跨年啊?去年的跨年派对,她都没来。”罗大宝说。
“问问呗。”
“吃你们的饭吧。”李燃及时打住他俩的话头,“话多。”
“说起来,我今天早上好像看到季如烟从自己的车上下来。”罗大宝啃着玉米说道。
“……你自己听听你这话有逻辑吗?”王山说。
“我的意思是,不是她开的车,是一个男人,但我没看清长相。”
王山眉头拧成八字,“最近是感觉她有点不一样了,难不成,连如烟都脱单了?”
“不会吧?”
“下班去看看。”
两人商议的话被李燃全听了进去,饭后,他想了想,还是给季如烟发了消息提醒她,结果季如烟一下午都没看手机,一直在工作,把节后要截止的工作都提前完成了。
越是临近放假,她的效率越高。
所以当她得知王山和罗大宝打算下班偷偷跟着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裴之声的车停在路口,而王山就站在拐角的位置,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跟李燃不同,李燃认不出裴之声的背影,但王山一眼就认出来了。
“卧槽诈尸了?”
“什么?那男的谁啊?戴着帽子啥也看不清楚啊。”
王山话到嘴边,又全都忍住,“没事。”他揽过罗大宝的肩膀,“你今晚跟我混。”
“你不是约了一个网红小姐姐吗?”
“没有啊,我本来就是打算跟你去玩,之前都是骗你的。”
罗大宝呵呵一笑,“有些人全身上下嘴最硬。”
“……”
车内,裴之声把计时器上的数字给季如烟看,“确实很快,值得表扬。”
季如烟系好安全带,打开导航,“还好,我们现在开过去,两个半小时就能到。”
手机弹出好几条消息,是王山发来的,他看上去已经快疯了。
季如烟随便应付了几句,用裴之声的手机连上蓝牙放歌。
他俩的歌单重合度很高,准确说来,裴之声自己不会主动淘歌、听歌,都是听季如烟喜欢的,听着听着就习惯了,分手后,他的歌单再也没更新过。
就连歌单名字都是几年前的那个“如烟如愿”。
罗刹山山顶有座古寺,名为“因果寺”,据说求姻缘最灵,情侣一同去后,如果因为一些事情而分手,说明不是正缘,所以很多年轻情侣都爱去因果寺来判定对方是不是自己的良人。
裴之声和季如烟去过很多次,也许了不知多少愿望。
有一回,是在季如烟19岁生日后,裴之声在祈福丝带上写下了“如烟如愿”,然后把丝带系到了那棵繁茂百年的银杏树上。
这四个字承载了很多裴之声对季如烟的祈愿。
再次看到这个歌单名字,季如烟心里一阵悸动。
她又往歌单里加了些这两年常听的歌,播到陌生的歌,裴之声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都是粤语?还这么悲伤?”
季如烟本来在发呆,一听他这么说,看了下歌名,“地尽头”。好吧,这首歌确实悲伤。
下一首,习惯失恋……好心分手……喜帖街……弥敦道……可惜我是水瓶座……
“……”
她好像误把自己午夜EMO歌单给导进去了。
裴之声完全听得懂歌词,他深深望了季如烟一眼,什么也没说。
抵达山脚,天已经完全黑了。裴之声把车停进车库,接了个民宿打来的电话。
两人在山脚等了会儿,直到一辆越野车朝他们打了双闪。
车上下来一人高马大的男人,“请问是裴先生和季女士吗?”
“是的。”裴之声应道。
“我来接你们去民宿。”男人掏出身份牌,这是他在电话里跟裴之声约好的见面确认方式,“我是民宿老板,姓陶,叫我陶哥就行了。”
“那麻烦你了,陶哥。”季如烟说。
陶哥头上还戴着顶毛茸茸的雷锋帽,看着憨厚老实,“不麻烦,你们算是来得早的一批客人了,还有些堵在路上呢。”
“我们运气好。”季如烟笑笑。
陶哥这辆越野的地盘很稳,山路开着不费劲,半个多小时就把他俩送到了。他唤了前台趴着的小姑娘一声,“塔塔,这两位你接待一下,我还得去接下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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