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倒气,偏偏拿这个浑不吝没法子。
除了皇帝之外,谁拿璃王都没法子。
她以前并非没想拿出皇后的身份压制他,可惜此人张嘴就让皇帝亲自罚他,旁人罚他不认。
皇后有一次命令大内侍卫联手拿下璃王,准备狠狠责打他一顿,给他一个教训。结果那些侍卫被打得落花流水,璃王毫发无伤。
事后皇帝只是斥责了璃王几句,又特意叮嘱皇后:“璃王性子桀骜不驯,你莫要太过束缚于他。他若不好,你说给朕听,朕亲自责罚他。”
有了皇上这道口谕,璃王更是拿到了免死金牌,就连皇后也奈何不了他。
楚卿对纳兰旭打了个眼色,轻轻挣开了他的大手,迈进皇后一步,恭声道:“母后,儿臣随您单独说话。”
皇后见她还算识趣,就狠狠瞪了璃王一眼,这才带着楚卿去了偏殿。
*
由于皇后快要气炸了肺,这次她既没赐座,也没命人奉茶,就让楚卿站着说话。
楚卿身子乏力,又饿又渴又累,实在撑不住,就没委屈自己,主动要求道:“儿臣已筋疲力尽,腹中隐隐作疼,请母后即刻命太医熬安胎药。”
皇后虽然气恼,可是听到楚卿腹疼需要喝安胎药,哪里还敢再拿乔。
她当即命掌事宫女把太子妃搀扶到贵妃榻上躺下,又是命人沏安胎茶,又是让人请太医。
楚卿终于能躺下歇会了。
有些权利和利益都是需要靠自己争取的,太懂事只会委屈了自己。她知道皇后对自己腹中胎儿的重视度不逊于自己,因此毫不委屈自己。
她接过安胎茶,一口气灌了下去,干渴的喉咙终于舒服一些了。
皇后在旁边坐着,鼻翼翕张,显然余怒未消。
只是目前还不是发作的好时候,毕竟她也十分重视楚卿肚子里的皇长孙。
太医很快就到了,疾步走到楚卿的跟前,先行了礼,再把脉。
“太子妃娘娘过度劳乏,脉相虚浮,需要好好调养。”太医做出了诊断。
皇后冷着脸色,吩咐道:“你赶紧亲自去熬安胎药,各种药材都用顶好的。太子妃腹中的胎儿若有半分差池,本宫绝不轻饶!”
太医忙领命而去。
楚卿开口道:“母后,儿臣有些饿了。”
皇后冷哼一声,却也拿她没办法,只好暂且压下了待要发作的火气,命人即刻传膳。
等待传膳的间隙,楚卿阖眸养神片刻,又掐了自己的几个穴道用来舒缓情绪。
皇后终于开口了,却并非斥责她,而是问道:“你的情况不打紧吧?”
楚卿睁开眸子,绽露一个虚弱的笑容:“多谢母后关心,儿臣只是过于劳乏饥渴,稍作休憩,用过膳之后就能缓解不适。”
说话间,丰盛的宫廷菜肴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香雾扑鼻。
早就过晌了,御膳房里备好了膳食,温在炉灶上,端上来都是现成的。
楚卿被宫婢搀扶起身,先喝了一盏洋参鸡汤润了润肠胃,然后开始狼吞虎咽。
这些日子她原本没什么胃口,此时可能饿狠了,反倒胃口大开。
宫婢在旁盛汤布菜,楚卿吃得香甜,皇后的脸色青白交错。
楚卿没研究她的脸色,只顾吃自己的。
待到终于吃饱了,她放下碗箸,漱了口。
她拿帕子揩了揩唇角,这才看向皇后。“母后怎的没用午膳?”
皇后积攒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发作的机会:“本宫气都气饱了,哪里还有胃口用午膳!”
“父皇已经中了桑嫔的阴招,母后切莫再为这个前朝妖孽动怒,实在不值得。”楚卿轻声细语地劝慰道。
她可没有那么高的自觉性把皇后生气的原因主动揽到自己的身上,皇后生气可能跟任何人任何事有关,唯独不可能跟自己有关系。
皇后忍无可忍:“太子妃,这里没有旁人,你用不着在本宫面前装疯卖傻!”
这话说得实在不客气极了。
楚卿睁大眸子,似乎被惊到了:“母后,何出此言?”
皇后倒气,怒声道:“你什么时候跟璃王勾搭到了一起?否则他为何数次帮你说话!”
她生气的理由无法宣之于口,所以就找了个能说的理由来斥责楚卿。
楚卿认真思忖片刻,答道:“可能是璃王为了离间我们婆媳关系,故意帮儿臣说话……”
“你别再装了!”皇后狠狠一拍椅子扶手。
赵嬷嬷连忙上前帮她顺气,低声劝道:“娘娘保重凤体,千万莫气坏了身子。”
说到这里,她又看向楚卿,语气不轻不重地道:“请恕老奴多嘴,太子妃身为皇后娘娘的儿媳妇,应该知晓娘娘的心意才是,为何总是有意无意跟娘娘对着干呢!”
楚卿沉默了片刻,道:“赵嬷嬷有所不知,其中隐情本宫需要单独说与皇后娘娘知晓。”
皇后摆摆手,摒退了赵嬷嬷,偌大的殿堂内只剩下了婆媳俩。
楚卿刚吃了饭,漱了口却并不饮茶。虽然困倦,但她坚持没有入睡。
这是上辈子总结的养生经验,饭后立刻饮茶影响克化;饭后立刻小憩,也影响克化。
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贵妃榻上,用消食的功夫顺便跟皇后解释了几句。“儿臣身子乏倦的厉害,就不起身跟母后说话了,还望母后体谅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