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团儿明显还没反应过来,转着两颗大眼珠看着赵洵,它圆鼓鼓的肚皮上长满了白色软毛,看起来又圆又软,赵洵越看越喜欢,于是把它举得离自己更近一些,用鼻尖在它的肚皮上轻轻蹭了蹭。
“它的肚子真软,难怪你叫它毛团儿。”
毛团儿听到眼前这人喊自己名字,喵呜一声,低头舔了口他的眉毛。
赵洵把毛团儿抱在怀里,得意道:“看,毛团儿都不挠我,”他故意稍作停顿,“它多半是爱屋及乌,所以才喜欢我。”
徐予和垂眸看了眼抱着羊肉脯的毛团儿,看破不说破,“王爷今日是无事可忙了吗?怎的一直赖在我这里?”
赵洵明白她这是对自己下逐客令了,便收起那幅不靠谱的模样,“内奸不知那封信已经到了我手里,只知徐御史握有他们的把柄,所以才会紧盯着你们,你外祖遇害与他们也脱不开关系,难保他们还会再想出什么法子,范义是我跟我大哥最信任的亲卫,有他在你府上照看,我也能安心离京。”
不等徐予和开口,他又继续道:“你不用急着拒绝,因为拒绝也没什么用,范义已经在暗处了,你需要他出现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徐予和环视周围,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动静,更不必说人影了。
赵洵低头摸着毛团儿的爪子,漫不经心地喊了句:“范义。”
话音甫落,“啪嗒”一声,一颗小石子落到两人脚下的石板上,徐予和甚至都没看清小石子是从何处飞来的。
“其实他一直都在,我来的时候让他也跟着来了。”
虽然本来也没发生什么,但是徐予和一想到有别人听着自己和赵洵的谈话,还是感觉有些难为情。
赵洵走近前,想把毛团儿还给她,徐予和却跟见了什么似的,想也没想当即退后几步。
“你不要毛团儿了?”他眉眼微挑,眸中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你不要那我可把它带走了。”
徐予和闻言,把毛团儿抢过来扭头就走,又见赵洵塞过来一个油纸包。
“它嘴馋的很,只要我拿着这包羊肉脯,它肯定会跟着我走,就留给它磨牙吧,”赵洵把油纸包放在毛团儿身上,毛团儿嗅着味儿,眼前一亮,紧紧把油纸包抓在手里,生怕有谁抢走,“据说唃厮啰那里的羊肉脯味道也很不错,还有牦牛肉,等我回来了,给你多带点,让毛团儿也吃个够。”
毛团儿一听有吃不完的羊肉脯,就抬头挺胸,欢快地喵呜不停。
徐予和反倒略显局促,斜视着随风摇曳的竹叶,“我……我不吃羊肉脯。”
“难不成我打听错了?”赵洵奇怪道:“可前几日范夫人才传信回来,说你在渭州时,明明很喜欢吃她送去的羊肉脯。”
“布谷——布谷——”
暖风拂动竹枝,响起几声布谷鸟的啼鸣,赵洵眸色渐沉,这是范义在给他报信,说明有人要过来了。
然而当他抬起步子时,心中便有万般不舍,他目光如炬,直勾勾地望着徐予和,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情意。
“我走了,到时候记得送我,你这次可是答应得好好的。”
徐予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就见赵洵拨开垂在石径上的竹枝隐入其中,莲白的衣衫若隐若现,竹枝轻摇,风声渐起,慢慢地,便看不见、也听不清他的动静了。
她抱着毛团儿才走至庭中,岁冬和孟春两个丫头就肩并肩寻了过来。
孟春道:“娘子,我跟岁冬在车上等了许久也不见你来,便想着毛团儿是不是又乱跑了,怕娘子一个人寻不过来,便自作主张回来了。
徐予和轻轻笑了笑,顺着她话往下说,“可不就是,毛团儿闲不住,就爱到处钻,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在竹丛里找到它。”
“娘子,毛团儿爪子里抓的是什么?”岁冬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毛团儿抱着的油纸包,“庖屋的马婶说这两日她们那儿闹了老鼠,便买了些药用来闹老鼠,娘子可要当心,莫让毛团儿乱咬这种油纸包。”
“这是羊肉脯,”徐予和笑着解释:“要不是这羊肉脯,它才不肯乖乖出来。”
有了方才应付仆从的经验,徐予和现在编起谎也脸不红心不跳了。
岁冬还是疑惑油纸包的来历,她知道娘子喜欢吃羊肉脯,可平时都是用盘装盛,她还是头一次见娘子用油纸包裹。
徐予和自顾自走着,又道:“好了,现在只要把毛团儿抱到我娘那里看着,咱们就能放心出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支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奈何风大,院中林木又多,单靠听是听不出来的。
孟春在她身后跟着,也觉得自家娘子这会儿有些奇怪,总是东张西望的,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可是她也不敢多问,便老老实实在后面跟着走路。
等到把毛团儿安顿好,徐予和便带着她们二人去了府衙,小吏们一听她们是徐御史家来的人,很是恭敬,什么都不问就直接将岁冬的奴籍给销了。
“岁冬,”徐予和挽着岁冬跨出府衙的大门,心里说不出的愉悦,“不对,以后应该叫你阿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