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亦窈也是,沐浴之后,在正院书房,听着白芷和川朴川柏的报告,四个小食铺子和范若兰那边和盛安县、康安县的分成,已经可以让他们开始修缮那个大酒楼。
庄子川朴去审查后回来告知,水稻的长势很好,甚至说得上是长势很夸张,粒粒饱满,抽穗也很多。管事大山很细心照看加上施肥,如今已经排水准备收割。
于是罗亦窈表示知道了。
...
在家休整了几天,罗凌知道外甥景安喜欢读书,现在也开始学到六艺,他也是国子监加上宫中尚书房伴读过的,如今的学识甚至可以高过林举人。
于是上午景安在隔壁跟林举人读书,下午就回来跟他学六艺,暗转明的朔风也可以教骑射。
对于骑射,两个孩子都喜欢,特别是宴宁,甚至天天中午从回春堂回来后,就缠着影月、影雨、影碟三人教她。
罗亦窈觉得孩子学点武力倒也可以,于是,两个孩子就这么随他们安排下去,喜欢什么就学什么。
这天云景曜来了。
面部很严肃的直奔罗凌,罗凌此刻正在和罗亦窈围炉烤茶,吃着食花斋的点心。以前罗凌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吃点心,这几天吃了阿姐食花斋的点心,才知道他只是不喜欢吃那些甜腻发慌的点心。
每天吃的中药苦,这些点心正好给他嘴巴回味。
罗凌在阿姐这里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饮食丰盛,睡眠充足,使得他的面色日渐红润,脸庞也微微圆润了起来。
然而,云景曜的眉头却始终紧锁。他沉声对罗凌道:“阿凌,此地的情况似乎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虽然表面上并无灾乱肆虐,但我这几日派遣出去的人手,以及我亲自下去视察的结果,都显示这里各个县的民众生活依然艰难,许多人依然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嘉州府是他的封地,年后他成婚受封“嘉王”后,便会来此治理。
封地的繁荣与否,直接关系到他未来的地位和声誉。
罗凌听后,也不禁陷入了沉思。他明白云景曜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这背后必定隐藏着更深层次的问题。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与决心。
嘉州府有四个县:隆安县、盛安县、余安县、康安县。
隆安县是最靠近府城的,旁边又有码头水路,经济还可以。上次食花斋来的有盛安县佟掌柜和康安县陆掌柜,偏偏少了余安县没有人来。
十七原先在桃花村过的都是那样子的日子,别说经济垫底的余安县了。如今,随着天气逐渐转冷,余安县的百姓们生活愈发艰难。
他们不得不冒着严寒,爬上陡峭的山坡,挖取那些仅存的野菜来充饥。那些野菜,既无营养又难以下咽,吃得人们的脸庞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色,身形也变得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倒。
“余安县的人们,他们常年饱受饥饿之苦,生活的压力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甚至有许多人为了活命,不得不选择走上山寇之路。而那些负责维护治安的府衙官兵,也因为吃不饱饭而力不从心。城镇里的人们更是疲惫不堪,他们连驱赶山寇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景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罗亦窈的心上。
设身处地,会发现更荒凉。
她仿佛能够透过那些话语,看到余安县那荒凉而悲惨的景象,感受到那里人们的绝望与无助。
上位者真的不是白白享受这些风光无限的权利的,封王的皇子就要把自己的责任带起来,没有了名声,这个位置也坐不稳。
也正如那镇守北方边境的罗洪国一般,将一方土地的安危看作比自家还要重要得多。为了保护百姓,甚至敢于在早朝上当面痛斥皇帝,毫不留情。
而罗凌的那些武师们,也都曾追随其父亲征战沙场,亲身经历过那个战火纷飞、硝烟弥漫的动荡年代,传授给他各种排兵布阵之法和深谋远虑之道。
因此,当他听到云景曜的叙述时,立刻便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几位依靠京城封地的皇子们,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在相互较劲,再加上当前边境面临的外国局势,一场战争恐怕难以避免。
他如今一直是在京城,北方镇北军已经分为两方派,一方是如今新的的镇北大将军统领,另一方则是他父亲的原部下,拥护他的。
罗凌就像只有一个好听一点的名头‘镇北侯世子’而已,都是武师教他的纸上谈兵,他的身体根本没能支持他去过北方边境。
如今,八皇子即将南下就封,他的爵位与势力也将随之迁移至此地,而北方那支威震四方的镇北军,或许将不再仅仅隶属于他这位镇北侯世子的名下。
这便是皇室至今迟迟未予他封爵的深意所在。
自古以来,皇子的伴读,便如同那默默守护的影子,预示着未来这位皇子成年后所拥有的势力版图。
而八皇子,就是他的伴读。
待八皇子封王之后,皇室必将重新调整权力格局,以平衡各方势力。
罗家镇北侯,可手握重兵。
罗凌自然成为这权力游戏中不可或缺的一环。然而,即便如此,皇室也不会轻易让任何一家势力独大,以免威胁到皇权的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