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宸神色猛然一变,直起一半身子,手伸到一半停住,又缓缓收了回来,整个人也坐了回去。
叶清漪越咳越牵动真气,咳到去扶一旁的交椅扶手,俯着身子猛咳。
一只手轻柔地按上她后背,一股温热的灵力自后心源源不断汇入她体内,片刻后,她的咳嗽终于止住了。
她也不知云宸是给她疗伤,还是在传她修为,如今她修为过低,根本无法判断出来。
“你体内的魔气还未完全净化,暂且不要气息过于波动。”云宸说着撤回手。
“多谢掌门……”叶清漪顺了几口气,这才缓过来一些。
想到方才的事,云宸又道:“流云殿上空有纯净的灵气笼罩,自带结界,对你的恢复有好处,你尽管安心住下。”
叶清漪也不再推辞,恭敬道了声“是”。
云宸颇为满意地点头,负手而立,嘱咐她:“如今你还需多加休息,切忌思虑过重,其他的事情,你就别太牵挂了,自会有人处理。”
叶清漪果断应了,头点的比捣药杵子还实在——云宸发话,她哪敢有异议?
见她这般,云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让她快去休息。
云宸说完神色莫明地看了她一会儿,终于负手离去。
直到看着云宸进了听雨阁,叶清漪才松了口气,终于感觉放松了一些。
这时正好困意上涌,她便又回偏殿睡了。
这一夜睡得格外安心。
不知是流云殿的灵气适合她疗伤,还是因为有云宸在。不过她倒是难得度过了一段安宁的时日。
虽然对于晏临之死的后续处理还是很担忧,但她的身子如今出不了流云殿,急也没用,况且也如云宸所言,忧虑多思不利于恢复,她只能逼自己静心休养。
若是这次体内的魔气没有完全清除,她很可能会和前世一样被迫转入魔修,但她暂时还不能离开云仞。暗害云宸的人,连喜被赶出仙门的原因,还有当初害她魔气侵体的人都没找到,她还是要努力恢复功力,尽快回去修炼。
在流云殿期间,她很少见到云宸和连喜,除了刚进来那晚和云宸交谈过,次日一早又遇见前来问候的连喜,之后就很少见到二人了,也就到了换药的日子,能得见云宸一面,也只是在午后匆匆见过。
云宸似乎格外忙碌,总是替她换好药就走,叶清漪问起连喜的情况,云宸也只说他在配合调查,没有大碍,教她安心养伤之类的话,叶清漪知道问不出什么,后来也就不追问了。
她知道,若是云宸和连喜都处理不了,她去了也是改变不了什么的,而且云宸如此安排,想来也自有深意。
十几日后,叶清漪的伤口终于结痂,只是还没那么快痊愈,不过已经不需要再包扎了,云宸也能少奔走几日,只是还是迟迟没等到让她入灵泉的安排。
这日午后,叶清漪坐在院中望着流云殿上空发呆,感叹前世她一心修炼,竟没有好好停下来看过头顶绚丽烟霞,那是由院中的灵草仙花散发的灵力汇聚而成,可抵挡一切妖邪之物。
所以前世她感染魔气后在流云殿运功恢复,也是徒劳,天露灵泉净化能力更是有限,她在自己的司晨殿日夜被仙气反噬,这大概也是后来云宸决意放她离去的原因吧!
她正坐在院中漫无边际地回忆旧事,有人进得院来,叶清漪看过去,竟是多日未见的连喜。
连喜站在院门处的灵草仙花旁冲她笑,灵蝶围绕着他翩然起舞,像是欢迎他回来。
叶清漪一喜,准备起身。
连喜急忙紧走两步过来按住她:“你伤口刚好,不要妄动。”
说着将一个白瓷瓶搁在一旁的石凳上,蹲下查看她的伤势。
“都好了,不用擦药了。”叶清漪的视线落在左腿处,连喜正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衣摆,皱着眉看着她的伤口。
“这么长的一道伤口,若不及时擦药,是会留下疤痕的。”连喜说着打开一旁的白瓷瓶,里面盛着墨绿色的膏体,连喜从袖中取出一细长的木柄药匙,剜了一点,用匙背一点点涂抹在她伤口上。
冰凉的膏体乍然接触肌肤,叶清漪忍不住一个激灵。
连喜急忙住手,神色慌乱地问:“怎么了?疼吗?”
叶清漪莞尔一笑:“不疼。”
连喜这才放下心:“那便好。”
叶清漪又道:“我自己来吧!”
“你灵力还没完全恢复,还是我来吧!”
叶清漪如今涂药确实还有些困难,便不再坚持。
她眼中含笑,静静看了连喜一会儿,见他气色尚可,又问他:“你和掌门这几日都住在何处?”
“师尊一直在长明殿,我则和师兄弟们挤挤,你不必挂心。”
叶清漪“嗯”了一声,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连喜替她涂好药,将药膏收好,又拿了个帕子将药匙擦干净,搁在石桌上,要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白瓷瓶,将两瓶膏药都推到她面前:“这药记得每日涂,涂在伤口周围,等结痂脱落了,再涂在疤痕上,每日一次,一直涂到痊愈为止。在此期间你记得少来院中,免得晒到日光,减弱了药效。”
“你之后不来了吗?”
叶清漪看着连喜躲避的眼神,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难道连喜被赶出云仞竟是因为这件事吗?可是前世她不曾遇到过晏临,连喜也没有因为救她误杀了晏临啊!怎么会是因为此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