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汹涌成这样,这个自称公子的少年还如此骄纵,姚木兰猜着他便是公子成蟜,对他初印象就不太好了。
“你,还有你,你,你们三个给我过来。”
姚木兰提着空桶,与其他卫士一道从成蟜身边经过,却被叫停了下来。
听他说话,姚木兰没停步继续往前走,成蟜瞬间怒道:“黑脸膛的傻大个儿,给本公子站住。”
她头也不回,拎着水桶继续走:“公子,救火要紧,等火熄之后再听您吩咐。”
“放肆,本公子命你们三人,前往英华殿中,将本公子放着奇珍异宝的匣子取出。”
英华殿正是烧的最厉害,随时会倒塌的那个宫殿,此时让人进去拿东西,明明就是平白让人送命。
姚木兰豁得将木桶放到地上,冷冷的回了一句:“公子若是舍不得几样珠宝,不如自己进火场寻找更妥帖些,免得我们找不到,弄丢了公子的宝贝。”
成蟜骄纵惯了,被姚木兰不留情面的顶撞之后,怒道:“你这贱人,胆敢冒犯本公子,吾要拿你定罪!”
“公子可知我是谁?”
“呵,区区一个卫士,本公子自是不知。”
“那我继续救火去了,两位大哥,一起救火去吧。蒙郎中令若是在此,定不会降罪你我。”
其余两人旁观了姚木兰与公子成蟜唇枪舌剑的情形,眼看成蟜被堵的无话可说,他们心中十分痛快,拱手请罪之后一道离开了。
公子成蟜眼睁睁的看着几人离开,气的龇牙跺脚,抽出腰中镶嵌了宝石的牛皮鞭,狠狠的摔打在地上,击起一阵尘土。
他有心守在原地,堵住三个人拿他们问罪,奈何来往救火的人全都被烟熏的脏兮兮的,只能分出高矮胖瘦如何分出面容来。
公子成蟜正要命令旁人前去取宝匣,只听轰隆一声,英华殿竟是彻底倒了下来,这下他的宝物彻底被埋到了火场之下。
宫殿倒了,救火的人反而松了口气,这样至少火势不会继续蔓延下去。
姚木兰绕过公子成蟜站的地方,继续往前运水,突然听到有宫婢哭喊道:“侍读李载阳人还在殿中,呜呜。”
那宫婢手指的方向,火势不算大,集中大殿一侧。
“确认人在殿中么?”
姚木兰放下水桶,抓起手臂问了一句,那宫女被吓了一跳,慌忙点头到:“在的,侍读晌午在此小憩。”
听到殿内有人,又是在小憩,姚木兰放下水桶当机立断:“手帕借我用一下。”
她从宫婢手中抢过手帕,先将水桶掂起来从头淋到脚,给自己弄了个透心凉,然后又将手帕在另一只水桶中湿透了之后,掩住口鼻抓着水桶冲了正在燃烧的大殿去。
火势如姚木兰判断的一样不算大,她弯着腰冲了一阵,内殿烟雾反而小了。
姚木兰大声喊着李载阳的名字,同时目光一直在殿内搜寻着,一声微弱的应答声传入耳中。
但宫殿太过宽敞,外面又过于嘈杂,姚木兰只能大声喊道:“大声一点,你人在哪里?”
“咳、咳,在这里,这里。”
已经陷入绝望中的李载阳,昏昏沉沉中,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拼尽全身所有力气进行应答。
姚木兰循着声音,终于找到了被倒在地上的李载阳,他年纪不大,脸色红的吓人体温异常灼热,像是发烧的样子。
眼看殿内烟越来越浓了,姚木兰将桶中水全浇到了李载阳身上,然后将他往背上一扔,捂着口鼻朝殿外冲了出来。
火烧了起来,地面滚滚发烫,姚木兰扛着一个人,硬生生从火中冲了出去。
她一口气跑到了空地上,这才将人放了下来,李载阳原本就生着病,先被热浪和烟尘冲到,接着又被冷水一淋,萎靡不振的睁开了眼睛。
“你还好么?”
姚木兰随手摸了把汗,关切的问到。
直到将这个半大孩子从火场中救了出来,姚木兰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冒着生命危险做了场好事。
在现代时,她不止一次见义勇为,但到了战国之后,她这还真是头一次,姚木兰又是后怕还是激动。
李载阳牙齿打着颤,眼前卫士黑一块白一块的脸,还有他明亮的眼睛,在他看来比大将军还要英武帅气。
他死死的记住了这张脸,只来得及说了声“多谢”,便一歪头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的晕了,姚木兰急忙唤来先前宫婢,让她寻了卫士将李载阳送到少府之中接受医治。
又是救火还是救人,姚木兰累的汗流浃背,放眼望过去,火势比先前小了许多,大家正忙着朝她刚才冲出的地方泼水。
她拿手帕擦了下额头上的汗,不经意间发现手帕上的污痕,除了焦黑的烟渍之外,似乎还有之前易容用的粉末。
担心露馅儿,姚木兰将脸上烟灰胡乱往四周抹着,尽量不露出细腻光滑的肌肤来。
察觉到这一点,姚木兰手僵了下,没再继续擦下去,喘了会儿气后,继续将拎着水桶往前冲了。
等火完全熄灭的时候,差不多已经黄昏光景了,姚木兰累的腰酸背疼,一咳嗽感觉肺里全是烟。
火熄灭了,大家的差事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姚木兰和蛮狼他们重新汇合,一个个像从黑煤窑里爬出来似的。
本次大火只有几个倒霉的宫人,被从高处坠落的着火物砸掉,死了两个,剩下的受了点儿伤,伤亡不算惨重,众人心情也没那么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