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竟能有如此格局,简云扬叹服之余,心底那点喜欢生根发芽,慢慢茁壮起来。
但江采玉对他一直心存芥蒂,简云扬一开始还觉得两人对错参半,各打五十大板,如今江家案子终于有了新的突破口,他也难得生出几分惭愧。
江采玉瞥了简云扬一眼,目光又落到了奏折上,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爱妃这话就不对了,易地而处,犯了错的人总不能理直气壮的要求被亏欠的人原谅。”
简云扬被她堵的哑口无言,他能说什么?说皇帝心忧天下自然有操心不到的地方,还是解释他犯错也是受人蒙蔽。
如今的江采玉比他更像一个皇帝,午夜梦回时,简云扬曾想过,难道是因为他资质平庸,所以上天才如此惩罚他,让一后宫妇人取而代之。
简云扬沉默的坐到了江采玉对面,随手拿起她圈过的折子批阅,好一会儿才声音疲惫的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距离天狗食日,也过去一年了,朕已受过天罚,你还不愿意原谅朕么?”
“原谅啊,等江家案子彻查以后,江家、颜家和柳家冤屈洗刷之后,原谅你多少次都行。”
江采玉最喜欢戳人心窝子,说了这样的话后,又似挑衅般扬了扬眉:“陛下啊,心里是否堵得慌,堵就对了。难道当初江家谋逆的案子出来时,您没怀疑过这其中可能有炸,没怀疑过证据太过确凿?”
简云扬握紧了手中奏折,沉声道:“你也不必明嘲暗讽,我那时的确因为忌惮江家在朝中盘根错节,你在后宫独大,有顺水推舟大意思。”
江采玉敲着桌子笑了两声,悠悠的叹了口气:“您和先皇还真相,连手段都差不多,若真是镇西王动的手脚,恐怕二十多年下来,他已经布下精密棋局,只等请君入瓮了。”
“军队可曾彻查过,是否有可疑之人?”
“陛下不是已经让云煌和隐龙卫去查了么,何必问我。”
简云扬怔了一下,似惊讶又似释然到:“你都知道了。”
江采玉眼皮掀都没掀,继续在折子上用朱笔画圈:“我的陛下呀,您有一个毛病得改,把自己看的太英明神武,把别人想的太蠢。这大半年来,你我换身那么多次,如何能藏的滴水不漏。”
“云煌和隐龙卫没查出什么,正是这样,才更让人担心。”
江采玉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将朱笔放下,斜了简云扬一眼:“你总算是变聪明了些,一个能花二十多年布局的人,又如何会让你这么简单就查出来。”
炸雷响起,整个天地被闪电劈开,亮光照在简云扬脸上,他的神情难得平静无波,没有因为江采玉的话动怒。
雨点细细密密的下了起来,顺着屋檐往下淌,简云扬的声音被雨点砸的有些模糊。
“倘若镇西王真的有备而来,你当如何应对?”
“他要战,我便战。”
江采玉平静的语气中,透着强大的自信,简云扬望着她,思绪有片刻恍惚。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久了,还是来完本一发吧~
☆、65. 狼烟起,并肩作战
阳春三月,桃花开的正好时,贺仪舟带人乔装打扮轻车简从,带人一起去了西南。
他办事极为稳妥,又武艺高强,对边关风土人情甚是熟悉,最后还真拿到了一些证据。
这个过程说起来轻巧,实则凶险万分。
贺仪舟快马加鞭带着证据回京时,脸上添了一道疤,天也到了七月光景。
他去时带了近三十战士,回来时孑然一身,辛酸苦辣全埋在滚滚黄尘中。
贺仪舟刚将证据呈上,江采玉还没来得及发圣旨,召镇西王入京兴师问罪,大雍的天陡然变了。
夏雷震震,风雨交加,镇西王举起清君侧的大旗,联合蛮族人以及他私自在山中蓄养的军队,敲响了战鼓。
大雍边境三五不时的闹出些动静,朝廷和百姓都已习惯,但境内太平了几十年,这场战乱犹如晴天霹雳,让百姓惶恐不安。
江采玉料到镇西王会反扑,但没想到,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举兵造反——真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战乱一起,最苦的便是老百姓,江采玉任命贺仪舟为讨逆大将军,命他带兵迎战。
前有家族覆灭之仇,后有战友殒命之恨,贺仪舟在朝堂之上,接过虎符之后,没有半点耽搁,直接领兵出战。
在宫中住了近一年的简墨玉一直嚷嚷着回封地,镇西王简瀚卿这一反,让他一下子傻了眼。
简墨玉是为了权势争斗不休的皇家,一股别样清流,性情单纯到傻白甜。
江采玉将他拘在皇城中,还真一,到了万一之时,将他立为皇太弟的想法。
战乱起,简云扬心中亦是风云变幻,他未曾想过,在他有生之年,大雍竟会真的发生叛乱。
如此看来,他自诩英明神武,然而之前朝堂种种,却有许多全在镇西王的算计之中。
他能瞒着朝廷,用二十多年的时光,蓄养如此多的私兵,意图谋反的究竟是何人,根本无需思量。
镇西王举起清君侧的大旗,矛头直接对准了贺仪舟还有云煌,称他二人霍乱朝纲,陛下受人蒙蔽将忠良放入监牢,接着又圈禁手足,如今又欲置皇叔于死地。
更让简云扬惊心的,便是面对镇西王大逆不道的造反之举,朝中竟然有人建议将云煌还有贺仪舟交出去谈判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