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药粉入口即化变成了灰褐色的汁水,先前还一动不动的江氏,在片刻后,猛然开始呕吐。
不用徐空青提醒,杨庆赶紧将江氏身子倾斜,让她全吐到了地上,屋中另一个人将痰盂移了过来。
这一吐似是没完没了,先是食物残渣后是胃中酸水后来是黑色的类似淤血的东西,到了最后江氏几乎是在干呕了,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味,地上痰盂中全是污秽不堪的呕吐物。
江氏干呕一阵身子从僵硬变得瘫软时,徐空青拿出几根银针,速度飞快的沿她头部以及咽喉鼻下几处穴位扎了过去。
这几处穴位都是身体要穴,稍有不慎就会出现纰漏,徐空青素手翻飞,如行云流水,银针寒光闪烁,无一根失误。
“咳。”床上人先是嘤咛一声,接着咳嗽着醒来。
杨奇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脑门儿,这才发现额上已经沁出汗来。
简云扬吐的昏天暗地,醒来胃部绞痛,咽喉像被火燎一样,眼前光影晃动,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知有人正扶着他的肩膀。
如此又干呕了一阵后,他才能模糊的看清眼前人影,一个长衫清俊男子,手中拿着银针约是大夫,另一个人他有些面熟,像是仪鸾司的人。
“醒了,江氏,到底是何人下的毒手?”
见江氏苏醒,杨奇迫不及待的发问。
简云扬嗓子正痛,又插着银针,开口都成难事,如何回答。
“某刚为夫人逼出了体内毒药,但还有残余毒素,需要喝药慢慢调养。夫人被药伤了嗓子,短时间内恐怕不能开口。”
简云扬听到解释之后,心下稍定,他对杨奇有些印象,看来这位面容俊秀的大夫,是杨奇请来为他除毒的。
他在和江采玉又交换了身子后,在刑室中被她勒晕,再次醒来人已经到了浣衣局。
聪明如简云扬怎能看不出这是江采玉对他的报复,她当时明明起了杀心,为何又选择放弃,难道是为了慢慢折磨他?
如果是这样,简云扬只能说,十年夫妻,江采玉对他太过了解。士可杀不可辱,对简云扬来说被罚到浣衣局,每日和奴婢为伍,天天被人逼着浆洗衣服,实在是种耻辱。
作者有话要说: 写现言时蓝桥君如万马奔腾,一路狂奔~~写古言时,慢吞吞一上午写三千字,嗷嗷~~
☆、28 朕在浣衣局时……
刚入浣衣局那两天,简云扬由于迷药后遗症以及脖子上的肿痕还勉强歇了两天。
等到第三天早晨,浣衣局中掌事姑姑便派人将他带出屋子,发了几大盆衣物让他清洗。
哪怕幼时不受宠,但简云扬生来就是皇子十指不沾阳春水,何时做过洗衣劈柴做饭的粗活。
就连江采玉,上半辈子也是锦衣玉食中过来的,最辛苦的莫过冷宫的日子,那时她身边也是有宫女陪着的。
后来又从冷宫调回了他的乾清宫,养了一段时日之后,身体恢复手脚细皮嫩肉的,密室中只有脖子受了轻伤,也不曾上什么刑具,所以也不算吃太多骨头。
简云扬自是不想洗衣服的,但人在屋檐下,那些仆从一个个飞扬跋扈,在浣衣局中自成一统,这具身子又在孱弱期,他不能把所有人同时放倒,为了不受更大的屈辱只能咽了这口恶气。
江氏被贬入浣衣局后,宫中嫔妃们心中大快,将四时的衣裳脏的干净的都往浣衣局送,导致浣衣局一下子挤压了许多待洗的衣物。
任务量增加,浣衣局上下都愤懑不平,原本对废后江氏那点儿害怕,在其它嫔妃明显的小动作中荡然无存。
在她们眼中,哪怕江采玉曾是天上的凤凰,如今拔了毛丢掉了浣衣局,也是拔毛凤凰不如鸡。
再加上,不到两天的功夫,宫里已经有人在需要浆洗的衣物中夹带金叶子和珠宝,嘱咐她们好好“照顾”江氏。
这群多是罪奴出身,长年困在浣衣局没有半点油水的奴才们,怎么舍得放过这个既能收钱又能孝敬上面人的好机会。
简云扬不仅被人逼着洗衣服,洗的还多是冬日厚重的衣裳,皂角用了一个又一个,捶打时既要用力,又要小心勾坏衣裳。
不到半天时间,简云扬就累的腰酸背疼,磨了一手的泡,恨不得将江采玉揪出来扒皮拆骨。
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最多为了不被她彻底取代,赐她一死,她却是要让他生不如死。
简云扬能忍下来这磋磨,全是为了大雍江山,无论如何,他决不能让那毒妇染指江山,将简家列祖列宗打下的天下,糟蹋的一塌糊涂。
朕,来日定当加倍奉还今日之辱,简云扬心中怒火万丈。
“徐神医,江氏大约几日能好,我怎么看她的眼神,似是有些恍惚,她这里没出问题吧?”
杨奇指了指脑袋,忧心忡忡的问着,好不容易救回了江氏,她要是傻了,这可如何是好。
简云扬正沉浸在悲愤之中,背后杨奇的话让他打了个激灵,他竟然怀疑他脑子出了问题,以下犯上成何体统!
一道锐利的目光斜了过来,杨奇哆嗦了下,将江氏移放到了床上。怪哉,这江氏已经被废,为何眼神还能有如此杀伤力。
“快则三五日,长则半旬,需看病人恢复状况,不过病人体内余毒七日内不得见水,所以要暂停了沐浴以及浣衣。”
简云扬眼神大亮,这正和他意,这次中毒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趟,至少不用再洗什么鬼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