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髻整洁一丝不苟,古典与现代在他身上巧妙融合,散发着别样魅力。
姚木兰身子斜靠在沙发上,手指无聊的弹着。嬴政如藏剑入鞘,笑容温润的站在客厅中央,眉峰中却藏着肃杀之气。
两人的相处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融洽,无论缄默不语,或是沉默不言,都不会让人觉得尴尬疏离。
一年多没见,嬴政在梦中描绘了无数次姚木兰的眉眼,如今得见真人,梦里所思所想如镜花水月,不及她半点美好。
他眸光凝在她身上,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姚木兰被嬴政目光看的起鸡皮疙瘩,揉了揉肩膀说:“饿不饿,想吃点儿什么?”
“对不起。”
“呦,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难道是背地里扎小人儿诅咒我?”
面对嬴政时,姚木兰总不吝啬于发挥自己超乎寻常的想象力。
但从他口中听到对不起真的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毕竟这个家伙鲜少会发自己内心的认错。
姚木兰抓了一把松子,一边剥一边吃着,狐疑的望着嬴政。
“上次留你一个人,真的很抱歉,我应该陪你的。”
两副碗筷,八菜一汤,一个人。
难以言喻的寂寞感瞬间涌上心头,姚木兰嚼松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眸光中闪过片刻惆怅。
但很快,她又轻松的剥开了另一枚松子:“也还好啦,虽然没有人分享美食,但至少有人一起分享喜悦。与其为对方离开失望,不如珍惜拥有的时光。”
无意中煽情了一把的姚木兰,说完之后,急忙呸呸了两声:“这么酸的话不是我说的,是以前看过的剧本。好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我过两天又要忙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松子壳落了一地,姚木兰嗳了一声,蹲下身子一个个的捡。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姚木兰视线中,嬴政半屈着身子,低着头和她一起捡松子壳。
不知为何,望着他的侧脸,姚木兰突然有种他在纡尊降贵的错觉。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个奇怪的念头给驱逐出脑海,两人的手同时伸向同一个松子壳,指尖碰到了一起。
一凉一热,一黑一白——姚木兰有些绝望,即使赵正变黑了,还是比她白。
她正欲缩回手,却被人一把握住了手指,他半跪在地上,得寸进尺的将她手握在掌心之中。
冰凉的手掌,被温热的体温裹挟,姚木兰抬起头,对上了嬴政深邃的眼眸。
“姚氏,吾心悦于你。”
仿佛有无数藤蔓冲破城墙,仿佛有千万霞光照彻黑夜,当说出这句话时,嬴政的眸光中燃烧着火焰,心中如有千万战鼓擂动。
姚木兰蹲在地上的姿态,不甚优雅,不甚美观,不甚好看,她发呆的模样,就显得更愚蠢了。
但嬴政瞧着她“欢喜”的说不出话的样子,心中甚是愉悦。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他声音清朗,眸若寒星,半跪在地板上,风姿如玉让人心动。
姚木兰被他近似蛊惑的表白吓到,好一会儿才猛然甩开他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拿手遮住眼睛说:“你疯了么,没有家庭作业不用高考的人就是胆子大啊。”
整理好情绪之后,姚木兰手撑着地站了起来,俯瞰着半跪在地上的赵正:“我认真的告诉你,不管你在秦国是什么身份。王孙贵族也好,武将子弟也罢,都不要将你的浮夸和狂妄带到这里来。”
人生中头一次倾诉心意,换来这样的结果,嬴政眸光微敛,从容站了起来。
“狂妄?如果你认为这就是狂妄。”
他往前一步,伸手握住姚木兰的手腕,强行逼近她的脸庞,两人呼吸交融在一起。
姚木兰一脚踢向嬴政的小腿,他没有躲,也没有喊疼,生受了这一脚。
“放开我,不要让我讨厌你。”
姚木兰侧过脸,刻意避开嬴政灼灼的目光,他没松手,也没再迫近。
“寡人心悦你,何为狂妄。”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先松开我的手腕。”
她神情淡漠,语气平静,反而让嬴政生出一丝紧张来,他依言松开了手。
姚木兰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痕,揉了两下,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凡是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对了,你知道什么是结婚吧?”
她用睥睨的眼神掩饰心中震荡,嬴政嗯了一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以前不喜《诗经》靡靡之音过多的嬴政,庆幸他博览群书,否则此刻恐怕词穷。
“一直用《诗经》回答,是为了证明你有文化么?我们今天谈点儿俗气的,先说年龄,你还不到十八吧?离法定婚龄还有四年。再说结婚需要房车吧,这个我有,但我不打算招赘。”
“寡人愿以江山为聘。”
决意表白之时,嬴政打算主动公开他的身份了,怕吓到姚木兰,他有意徐徐图之。
“噗——”
姚木兰忍俊不禁的笑了下,起身走向窗台,拉开窗帘,伸手一挥:“你看窗外,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
嬴政心情复杂的望着姚木兰,维持着理智和笑容,在现代待这么久了,他也能识别出她的调侃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姚氏,终有一天,你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