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郎。”她匍匐在地上,“扶我起来好不好?”
巫燕的视线扫过尸身,他看不到蛊的存在,只好匆忙折回,横抱起她,带到棺材边。
阿怜胳膊环在他脖颈间,低声抽泣。
“怎么了怜儿?快快取蛊,这样你就不疼了。”
“燕郎……”她语带哭腔,“若没有长生蛊,你还会爱我吗?”
巫燕讶异,“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死后,血肉已经无法喂养它,它已经饿死了。”
“什么?”
“已经没有长生蛊了。”
巫燕沉默地看着她。
“燕郎……”
“砰!”
巫燕不复之前儒雅的模样,将她丢进了棺材,她的额头撞到棺木,发出巨大的响声。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宁可让蛊死,都不肯把它给我。”
巫燕笑容嘲讽,“你若是早些把它给我,你就不用死了。为了找到它,我让你命悬一线,可你宁愿带着它去死,都不肯让我看它一眼。我就知道它肯定还在你身上,所以把你的尸身放在眼皮子底下。”
“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不愿意把它给我。”
“你不要再谎骗我,说根本没有长生蛊,或者它已经死了。已经快二十年了,如果没有长生蛊,你的尸身为何一点变化都没有?”
阿怜怔怔望着他,从慕时的身体里流出的大颗眼泪滴落在她自己的尸身上。
“我已经不想再与你虚与委蛇了,把长生蛊给我。”
巫燕揪起她的衣领,“不给,我就把那个人杀了,把你这副躯体也毁了!”
阿怜哽咽,“你再抱抱我。”
她无助道:“你再抱抱我,我就把它给你,好不好?”
巫燕冷眼看着她,“好。”
他用蛮力将她拖出棺材,半跪让她靠着。
阿怜扑上他身,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
戴着粉衣的手贴上他的后颈。
“咻!”“嘭!”
尖针入体,巫燕瞬间化作一滩尸水。
阿怜还在哭,满身污浊,趴在尸水声哭得泣不成声。
……
忽地一震,无常抽出她的魂魄,慕时钻回身体,连滚带爬跑向睁不开眼的闻人鹤,“师兄!”
“你怎么样?”慕时摸向他背上飞刀,三把均是法器,轻易取不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闻人鹤艰难地掀开眼皮,口齿不清,“慕时?”
“是我是我!”
巫燕已死,她无需留存实力,倾力施展治愈之术。升起漫天绿色萤火,全都注入他身。
“对不起。”阿怜飘在她身边道。
可慕时的视线没有落在她身上,看不到她的道歉。
“对不起。”慕时轻声道,眼泪模糊双眼。
是她搞砸了,都是因为她。
“死不了。”闻人鹤有气无力。
慕时用他的袖子擦了擦眼泪,“我知道。”
“那你还哭。”伏在她肩上,闻人鹤在她耳边嫌弃道:“不知道这样很烦吗?”
慕时:“……”
不想救了。
她的注意力终于从他身上挪开,看到了两个无常中间夹着的阿怜。
“对不起。”
慕时忿忿看着她,不说话。
“你要的蛊,在我的腹中。”
“你不是爱他吗?爱到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为什么不把他要的东西给他?”
阿怜神色呆滞,“因为……给了他,他就没理由爱我了。”
慕时愣住。
“你都知道……”她面露茫然,“你知道他不是真心的,你既然都知道……既然都明白,为什么还要……还要……”
“因为他说他会给我一个家。”
阿怜眼泪决堤,“我不像你,我被父亲抛弃,母亲憎恨,弟弟嫌恶!还被村民认为是凶兆,被所有人驱赶!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喜欢的不是我,是我这一身适合养蛊的骨血,是我的长生蛊。可骨血是我的,蛊也是我的,他喜欢这些,不就是喜欢我吗?”
她胡乱抹去自己的眼泪,“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自己蠢,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假的,他的爱是假的,我想要抓住的爱,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可是……假的我也想要。”
慕时鼻头一酸。
闻人鹤侧目看她,完全不知她在跟谁说话,却也没有打扰。
“你要的蛊,剖开我尸身的腹腔,便可以拿到。”
无常催促着,阿怜只能挑着重点说,“那是巫家血蛊,完全可以改变你的体质。但你毕竟不是巫家人,况且蛊虫本就凶险,你一定要小心。”
慕时愈发茫然,“你怎么会有巫家血蛊?”
“不是我的。”她轻描淡写道,“是我腹中的孩子。”
“什么?”慕时以为自己看错了。
“快去,我要没时间了。”
阿怜做着推她的动作,“这是我唯一能够补偿你的,你快去!我若是下了地狱,蛊虫就会死的!”
“可是……”
慕时略显木讷,“我若剖开了你的腹,你下次再出现在我床头,不就连肠子都在外面,你想吓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