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看去,不知何时找来的褚今今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尴尬无所遁形,闻人鹤迅速让步,不仅松开了慕时,还顺手环她腰,将她捞了起来,施了个清洁术。
慕时还攥着他的辫子,以至于他不能完全直起腰。
“还不松?”
慕时坏心眼地狠狠一扯,连带着他的脑袋往下砸。
陡然松掉,在他抬头前换上了人畜无害的无辜脸。
闻人鹤难掩震惊,瞪她的同时咬字道:“越……”
慕时一僵,心虚的眼神瞥过不明所以看热闹的褚今今。
敢威胁她?那就……
“我错了。”在他听得见的前提下,她低着头,迅速又含糊地能屈能伸道。
还将自己的侧麻花辫子递他手里,“你还回来就是了。”
“越来越幼稚!”
闻人鹤甩开她的麻花辫,没好气道。
慕时:“……”
他就成熟稳重了?刚刚谁摁着她的脸死不撒手的?
褚今今看得膛目结舌,虽然师兄脸上的表情并不丰富,但他认识师兄那么久,还是头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情绪所在。
不过好像是气的。
“师兄,师……嫂?”
霎时寂静。
慕时不可置信地望了过来,而闻人鹤恢复了一贯的无波无澜。
褚今今后撤半步,抿起了嘴。
闻人鹤别过脸,冷淡道:“她是师父新收的弟子,你的师妹。”
“五师兄。”慕时乖巧地行了一礼,和刚刚判若两人。
“对……对不起。”褚今今结结巴巴,“我就是……就是头一回见师兄和人如此亲近,所以、所以误会了。”
慕时愕然,“亲近?你管他把我摁地上叫亲近?”
她闷哼一声,“那我可就是师兄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毕竟他做梦都想揍我。”
闻人鹤:“……”
她怎么还记得。
褚今今忍俊不禁,“师妹确实是特别一些,三师姐和四师姐可不敢这么对师兄。”
“她俩不及这家伙半分烦人。”闻人鹤冷哼。
慕时:“……”
大人不记小人过。
她从荷包里摸出丹药递给五师兄,“给,补气丹。”
褚今今欣然接过,不假思索地塞进嘴里。
慕时满脸欣慰,好久没见到如此配合的人了。
“瞧瞧!”她忽然扬声,“这才对嘛,不像某些人一大把年纪,还跟小孩一样固执,吃口药跟要命一样。”
闻人鹤:“……”
他冷着脸朝她走了两步,她如惊弓之鸟一样往褚今今身后躲。
然而表情不屈,还瞪他。
“过来。”闻人鹤食指朝下指着身边,“越……”
“好好好!”
慕时连忙凑上前,抱紧他的胳膊,“师兄叫我,我就一步都不离开师兄,好吗?”
闻人鹤:“……”
他要是没记错,半个时辰前,她还惊魂未定地快要哭了。
而现在,卖乖投诚,花言巧语,跟之前一样没心没肺,还……当他没知觉吗?
在袖袍底下偷偷掐他,他能不知道?
褚今今目露震撼,才两个月不见,师门就发生了这么大变故吗?
师父这哪里是收了个弟子,明明是收了个……师兄的克星。
“你当她有病。”闻人鹤被他盯得有些窘迫,想要抽回胳膊,但被她箍得严丝合缝。
他压低声音,“男女有别,你这样没觉得不妥吗?”
慕时仰面微怔,可是……她就是喜欢靠近他呀。喜欢瞧他好看的脸,喜欢在他身边笼罩而来的安全感。
可男女有别……这可怎么办。
她良久未言,就在闻人鹤以为她有所反思的时候,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耳畔满含笑意地低语。
“我愿意对师兄负责。”
闻人鹤愣住。
她的狡黠和戏谑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他面无表情,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呼吸放轻。
“胡言乱语。”
*
因为各自受了点不同程度的伤,所以决定就地休息一日再上路。
围坐在小河边,褚今今一边烤鱼一边讲述他这次出门的经过。
“我是在狮山镇外寻到紫蜘蛛精踪迹的,正面对上,我勉强也能占上风。她一直逃窜,我追了有三天,她见甩不掉我,就逃回了狮山镇。”
“我自然是紧跟其后,谁知那一线天到处是陷阱,也是我大意,没走几步,就被蛛网缠上。那紫蜘蛛精本是要杀了我以绝后患,但那时恰巧小蜘蛛精在物色自己的第一个奴隶,就看上了我。”
“接着我就被扔进一个黑池子里整日泡着,过了一个月,我便开始身不由心,无法违背小蜘蛛精的命令。日子越长,我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他垂头丧气,“抱歉师兄,让你们担心了。”
“无事便好。”闻人鹤淡淡道。
褚今今打量着他,“我出来时师兄正把自己关起来,现在不仅能下山,气色……”
气色倒也没变,依旧是没有血色的脸。
“还另修剑道,可是身体大好了?”
闻人鹤未语,看向旁边盯着烤鱼出神的人。
“泡着!”慕时些许兴奋,“我怎么没想到,既然你不吃不喝,那我们泡药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