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又上奏了,河道之计利在千秋,一为预防旱灾后的洪涝,二为获得淤泥肥增肥土地,三为河道畅通,商道兴旺。然后小王爷详详细细地写了这个淤泥肥要怎么制作,怎么用,这不可不是他乱说,早在他有这想法的时候,他已经着手让瀚海城的庄子里先试验了,效果很不错的。
所以这奏折上的数据都是有据可依的,再说这天下谁人不知瀚海小王爷造的油饼肥能让亩产增厚接近一倍。他说有用的肥料,那必然有用,不求增厚亩产一倍,哪怕多个两三成都是巨大的收益。
这报名参加劳役的人,不仅管饭,还可以提前免费获得淤泥肥,这下本来有些犹豫的人都不犹豫了。没错,这次征收劳役,不是强制摊派的,是自愿报名。用小王爷的话说,自愿比强制更有效率。比起强征劳役,给丞相他们借口再去污蔑天子,不如让老百姓自愿参与。
家是自己的家,肥是肥自家田,然后官府额外管饭,在这种时候,任谁都应该明白参加这劳役更有活下去的希望。别指望官府、富商免费供吃供喝,这可是天灾的年景。更何况小王爷说的管饭,可不是给一碗清澈见底的稀粥,那可都是加了菜籽油或者腊肉的饭,不说三餐餐餐吃饱,但是一天能吃饱一顿都是多少人渴求的。
长公主和父皇一起看了这份奏折,“父皇,不如由他负责这劳役的伙食。毕竟菜籽油、腊肉、香肠这些贵重的东西都是他捐的。”
“朝中那群蛀虫如何肯答应啊。”
“您下旨让官府督办,但是实际的钱粮一定要由他来执行,比起那群不知所谓的官员,他更值得信任。”
“你就这么相信他?”好的政令也要能落地执行,不然就是一纸空文,这粮油由着那群朝臣去管,最后都不知道进了谁的肚子里。端木帝内心是赞同长女的说法的,只是老父亲心里很酸,但是老父亲不说。
“这大半年的时间,儿臣觉得还是够看清楚一个人的。”小王爷但凡留一手,都够他赚个盆满钵满,但是他没有,就像那*七*七*整*理金贵的淤泥肥,他不也无偿送给了百姓吗。
端木帝很酸女儿对这小王爷的吹捧,但是他也没法否认这点。所以能者多劳的小王爷,辛苦你了。端木帝很欣赏小王爷的一点就是,他永远会考虑他这个皇帝的处境,不仅不会让他背黑锅,还经常给他加些美名。民间的声望也是帝王毕生的追求,比起遗臭万年,哪个帝王会不喜欢名垂千古的。
等小王爷接到这圣旨,他连成人的假笑都装不出来了,你们不能只逮着一只羊薅啊,也不怕把他给薅秃了。揉揉头,小王爷原地暴躁了一下,又去安排下面的事儿了。本来这食铺的人只是去当个颠勺的和送菜的,但是这圣旨一来,还得要管这粮食的发放了。
要说这各地的粮仓都没有虚报,那肯定是没人信的。有人伸手,只要不太过分,都还好说,就怕那种只长贪心、不长脑子的人。在这会激起民愤,那可能就要演变成民变了。
小王爷喊来了阿大、阿二、阿三,让他们去安排,“这差事不好干,但是也不难干。你们吩咐下去,所有的地方都是一个章程。管事必须带至少一个伙计一起去官府处取粮,必须现场称重,必须在确认无误后现场用印交接。”
小王爷的法子依旧是简单粗暴,每个环节都要有第三人、每个流程都要交接方确认,反正是别指望他去当冤大头,帮贪官补上那些亏空。
不仅如此,小王爷还给千里行下了命令,暗地里,千里行要监督着放粮之事,人性有时候是经不起信任的,他可以信错人,但是百姓不能,所以他手下如果出了那般黑心的人,就别怪他狠心了。
小王爷亲自盯着瀚海城到平城的河道修建,两城这次征集的劳役有几十万人。瀚海城在小王爷的努力下,人均GDP那是连年增长,老百姓兜里有些余钱,手上宽松了可不就愿意生娃了,所以这十几年,瀚海城的人口总数也是蹭蹭的上涨。
人多的好处,这就体现出来了。
清河早就在自然河道、旧渠的基础上重新进行了勘察、设计,这新修的主河道都是宽60~80米,可容纳规模很大的船只通航。“师弟,这河道越宽,修建就越耗时、耗力,你可想好了。”
“师兄,河道可不只是为了农耕。”小王爷眼神灼灼地看向清河。
“你是想要用这河道通商?你外祖一家在现有河运上颇有建树,但是河运可不简单,为了利益,那些人可能活撕了你。”
“师兄,商贸不昌,则民间不富;百姓不富,则国库不丰。陛下是位能有作为的皇帝,我等不能故步自封。何况,这河运一事将来会有长公主参与。”只要天下没有乱,皇家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清河知道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多说什么。不过这现场督工的事儿,他一个人也没法跑遍整个国,好在还有太玄门的其他师兄弟在,大家都明白清河的河道规划,各自负责一地去忙了。
这条河道最难的地方在于接近平城的河道疏通,清河犹豫了很久还是觉得要在那里利用地形修建一个堤坝,无论是平日的蓄水,还是雨季防涝这个工程都是很有意义的。只是如果雨水超过极限,这个堤坝一旦被迫泄洪,就会影响到平城靠南的几个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