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为了报仇,那如今呢,大仇得报,你也该为你犯下的罪孽去赎罪了不是吗?”
无名仰天长笑,赎罪?他赎罪不了,只有这一条烂命而已。他一双手全是罪孽,何况家仇已了,可家人何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他的仇人可不止陈王等藩王,还有北蛮人,所以他选择投敌,挑起战乱,为的就是彻底的报复。
如今看来,他算是成功了吧,让北蛮人在边境烧杀抢掠,激怒了端木帝,如今萧家军已经如他所愿的攻破北蛮王庭,他终究是借萧家军之刀杀尽北蛮人。
心愿已了,何必苟活?“不必白费心思,无名但求一死。”
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他对边境的无辜百姓犯下的滔天罪孽,所以也到了他该偿命的时候了。也许他是个懦夫,可是他好想他的父母、妻儿,终于要团聚了。
萧二爷看着一心求死的无名,留下一句“你还有一个晚上去考虑。”
然后就离开囚牢,副将问萧二爷,“您就这么看重他?”
“这人才华无双,又在北蛮国生活了这么久,有谁比他还要合适的呢。”何况一个为了家人报仇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人,本身就是个重情义的人,这样的人他们才敢用。
“将军,老九刚才来了,说他们找到了北蛮王族的藏宝库,收获颇丰,咱们怎么要全押回帝京吗?”
萧二爷摇摇头,他觉得当年长公主那分配法子就很好,他也打算照搬。“留下三成重建此处,然后取出一成大家伙分了,再取出一成留着给大爷他们,其余的五成安排人押运回帝京。”
“大将军那边只留一成吗?”
“一成就够了,定川王那边肯定也会留的。安排斥候沿着北境河探探,要是有消息及时来报。”在这商贸中心建好前,萧二爷都没法离开,只希望小王爷那边能赶过去搭把手。
第88章
北征大军最难的一路,北境河之战。
北境河贯穿了北蛮的南北,沿着河道只有零散的聚集地,因为北蛮缺水,所以谁都不可以独占水源。谁都不可以污染这水源,这条河就是北蛮人的母亲河。
萧泽文带着连续打过了两个部落,即将到达第三个部落,“莫托部周边还有其他部落吗?”
“大将军,莫托部和耶律部联姻,他们两部似乎结盟了,周边还散落着七八个小部落。”
这就意味着他们马上要迎来一场恶战了。他们甚至不敢靠近太多,因为草原上一望无际,根本没什么可遮挡的地方,大军出现就是活靶子。按照斥候的说法,这四周都散落着些小部落,如果正面进攻可能腹背受敌。
单论马上作战,他们毫无优势,这仗要怎么打呢?
夜里,萧泽文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这一战会很艰难,一个应对不当可能就全军覆没了。北蛮人与端木国有个很大的区别,北蛮人是男女老少皆可为兵,所以预估他们的战力,从来不能简单的按照“军队数量”来预估。
不夸张地说,战力可能是军队数量的五倍,他们这支人马也就十万,和二三十万的人打,这能有胜算吗?他不介意搏命,但是他也不想让这十万人都埋骨异乡,这都是端木国的好儿郎。
他们集中,北蛮分散,这样打不过,那反过来呢?萧泽文翻身而起走去舆图前,如果他们把其他的小部落赶到莫托部和耶律部的地方,那是不是等于北蛮人被集中了,这地方可没有城墙,只有帐篷,如果够集中,那么他们的火药是不是可以用一用了?
翌日大清早,萧泽文喊来的所有人,他的突发奇想如今看来倒是最可行的策略了。十万大军分兵四路,顺利的话,大家将会在莫托部和耶律部那里会和,不顺利的话,黄泉路上英魂见。
最远的那路,也是最危险的一路,由萧泽文的嫡长子萧燚铭亲自领兵。“燚铭,怪我吗?”
“爹,我不怪你,我也是萧家的儿郎。”萧燚铭知道这一战如果打赢了,萧家的下一代就由他来抗了,打输了,那就像叔伯一样埋骨此处。
“萧家只会留下一支在凉城,其余人都会进京。二三十年以后,凉城的百姓可能就不记得萧家了,同样的萧家也没有被抄家灭族的危险了。”他希望嫡长子留下,在这里守着萧家的荣誉,也成为帝京的亲人后盾。
萧燚铭一直都知道他祖父、姑姑在殚精竭虑地为萧家找退路,以前是退不了,现在是终于有了机会。“爹,萧家人回到帝京以后还能有所作为吗?”
“能,你二伯、三伯、五伯都是实差。至于你们这一代,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我听靓苒妹妹说,三伯有请辞的打算。”
“你三伯是郎中令,负责皇宫的安全,之前他手下的副将出了纰漏,他这是请罪。不过这样也好,萧家人不需要再掌着帝京的兵权。”一边精忠报国,一边担心身首异处的日子不好过,卸下兵权以后,哪怕孩子们都没什么本事,也不用再担心他们性命不保了。
“爹,要是我没能回来,弟弟可以吗?”
萧泽文的眼眶一热,微仰着头,生怕泪水滑落,“孩子,你要平安回来。”
这一战打的极其惨烈,差不多一个月以后萧家军重聚,所幸萧燚铭活下来了,他那支队伍如今仅剩下了不到三千人,其余全部战死;其他三支队伍还能继续打的不足一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