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如今的百姓要比之前富裕,但是这个免费的一餐谁又会想要错过。而且只读半日,另外还有半日,也是可以帮家里做些活计的,不会耽误事儿。
这女子书院开办的成本也不会太高,长公主早有成算,“至于银钱,等他回来再说。”
这个他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小王爷有自己的造纸厂和印刷厂,再加上他的铺子本就招收女工,这些书院倒是有些定向培养的意味了。对朝廷来说,得了美名;对小王爷来说,得了人才;对百姓人家来说,省了银子还可能给闺女找了份好差事。
如此一来,这女子书院必是可以做成的。
荣亲王看着神采飞扬的妻子,再看看皇姐,果然这天下就没有皇姐办不到的事情。“朝廷要兴科举,是不是也要效仿这女子书院?”
“大可不必,选择科举路为的当官,这么大的诱惑在前,何必朝廷再费心思?不过对于家境贫寒的优秀学子可以予以一定的奖励,其他人,若是不是读书的料,早点去做点营生养家糊口更好。”
长公主与小王爷聊过这科举制,小王爷曾设想过一种情形,若是有人为这科举一考二、三十年,从不曾管过家里的银钱、生计,等到年过五十考中了,这种人可堪为官?
想到这,长公主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她看了一眼荣亲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这科举你可设了年纪的限制或者次数的限制?”
荣亲王从未想过这问题,“为何要设限制?”
“一个考了几十年才考上的人,待到他高中时,已经年过半百,你准备用这样的人吗?”
饶是端木帝想到朝廷上挤满一堆这样的老头子都觉得头皮发麻,“景儿说的对,还是要增加些限制才是。”
荣亲王将他写好的折子拿给长公主,长公主叹了口气,看了眼坐在上方看戏的端木帝,无奈地接了过来。打开这折子,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看的出,荣亲王是用了心思的,从科举所考的内容、考试的方式、选拔的方式都有非常明确的章程,甚至还对特科进行了专项说明。
以后这朝廷选官,官自科举考试产生,每个地方有官学,也同样允许民间书院存在,无论是哪里的学子都可以参加科举;这吏则是由特科产生,吏虽然晋升空间有限,但是每个吏都有一个本地官学的学位,且免费。
流程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折子恐怕太过高估人性了。“若是考生舞弊,当如何?若是考官舞弊,又当如何?”
荣亲王应该是考虑这个问题,他几乎没有犹豫便脱口而出,“考生舞弊永久取消考试资格,考官舞弊就地罢官免职。”
“不够。”长公主当然知道他的善良和仁慈,可是善良和仁慈是不够的。
端木帝早就看过这折子,他和长公主的关注点是一样的。端木少承不缺能力,不缺眼光,只是这心太软了。
长公主看着荣亲王,一字一句地反问“你当真不明白吗?朝廷的官、吏都将从科举、特科中产生,如果有人有本事让族中子弟都考上呢?长此以往这科举制与察举制,还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是罢官免职罢了,为了一城的权利,为了一族的利益,便是百两银子都有人舍得,这样小的代价对应的是这样滔天的利益,人会怎么选?
荣亲王怎么会不明白呢,他不是不明白,只是若是行连带之责,总会牵连许多无辜之人。察举制,想想端木帝这些年的殚精竭虑,再想想他的嫡姐几次披甲上阵,是他自误了。
考虑片刻后,荣亲王方说,“考生舞弊一是找人代考,二是夹带。可要求五名考生连带担保,并要求户籍所在的官府出具身份证明函,若是查出代考,所有担保者全部取消考试资格,舞弊者终身不予再次参加考试,其他人若是明知代考依旧作保,也是永久取消考试资格。”
地方官员若是履职不力,在晋升考核时自然要得个差评,具体惩罚要看这舞弊的严重程度。若是知法犯法,那就就地罢免,且其子孙三代都无资格再参与科举。
“若是夹带,被查出后,舞弊者终身不予再次参加考试。”
长公主想了想说,“夹带者也需禁止其下一代参与科举。”夹带的手段一定层出不穷,总有人会去赌那个“不被发现”的概率,不如直接加重惩罚,让一部分人放弃这想法。
荣亲王应下后,直接提笔记下,复又说“被朝廷派去当考官若是执法犯法,本人问斩,子孙三代不得再考科举。若是有戴罪立功或者事发前自首认罪,可适当从宽。”
澹台惊鸿也不插话,只是看着这姐弟两个议事,她突然想明白了,为何今天留下了她。若是所料不错,荣亲王这科举办法颁布下去不久,就会正式进行科举。朝廷等着新鲜血液,这科举自然是越快越好。
端木帝很明显在让荣亲王培养自己的班底,那这次的科举主考官就很可能出自他们澹台家,今日这议题,是无心,也是有意。她并不介意这样的敲打,毕竟一个家族想要走的长远,是不可能依靠歪门邪道的。等过几日,倒是要请母亲来王府坐坐了。
姐弟两个一人一句的,又将这原有的科举章程扩充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