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大概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完端木崇石就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长公主不怀疑这话的真假,有了他的这句话,很多东西能想明白了,比如为什么李丞相手里有狂躁草。
长公主气愤道,“简直混账,居然让一个南蛮人掌控了朝政!”
“好在这李家已经不复存在了,南蛮也有这般有谋略的人,倒是不容易。”这样的筹谋可不是一两年,而是几代人,着实没想到看起来已经被灭族的南蛮人居然有这本事。
长公主手下玄字部尽出,她绝对不会允许还有南蛮人在端木国境内位居高位,斩草必须除根。雅城北打下来,扬城自然不在话下。长公主站在舆图前,良久后,她问小王爷,“阿谦,你说端木少商会反吗?”
“当朝三皇子流着南蛮人的血,他似乎没有不反的理由。”为了自保、为了他的野心,他一定会反的。
长公主看向小王爷,真的是很抱歉呢,又要让他为了她去战场。
只是一个眼神,小王爷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笑,走过去,抬起手指着北蛮的地域说,“完全灭族比较困难,但是毁了他们的王庭还是不难的。小景,你要保护好自己,等我凯旋归来。”
其实论起用兵,长公主远胜于小王爷,但是那是帝京,有她的父母、嫡亲弟弟,所以她必须要亲自去。北蛮那里有萧家在,小王爷过去是锦上添花,更重要的是送去火药。
这是最后一战了,此战过后,端木国将真的浴火重生。长公主的心里说不出的感觉,这辈子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她甚至怀疑上辈子是不是她幻想出来的。马上,她就可以彻底从噩梦中挣脱出来了。
长公主带着亲卫军日夜不停地赶回帝京,李丞相一家的死讯传到端木少商那里时就可能是他选择动手的时候,即使已经给端木帝送了信,她依旧不放心,无论如何他们也要赶在那之前回到帝京。
小王爷比长公主晚出发几日,他要准备火药,等把这些送到萧家军手里,这仗的胜负也就定下了。不过他也没闲,除了盯着这火药,他还派人去核查北蛮人的聚集地,这些年因为通商的原因,他收到倒是有份比较详尽的地图。
但是北蛮人是游牧而居,这居住地可不一定会一成不变,他这次去必是要灭了王庭和几个主要的城池,只有这样边境才能真的太平。
就这样,小王爷一边往凉城走,一边完善北蛮的地图。等他到凉城的时候,刚好也收到了长公主的信,一切不出所料,所幸没有意外。
三皇子恭亲王知道自己身体里流着南蛮人的血的时候,整个人是崩溃的,异族的血脉天然就被排斥在皇位继承人之外。他在书房里发了好一通火,能砸的全砸了,好好一个书房硬是被破坏成垃圾场了。
泻完火,他气喘吁吁地坐在仅剩的一把椅子上,除了先下手为强,他还有其他选择吗?李丞相虽然举家离开,但是帝京的依旧留下了些许残余势力,这些都交给恭亲王了,不仅如此,端木崇石手上的火药都送了他一份儿。
宫里的李贵妃还不知道自己是南蛮的后裔,她的宫殿被端木帝下旨封了,她以为这是要用她去威胁恭亲王,任凭她怎么喊叫,都无人应答。
皇后看向贵妃宫殿的方向,心里那股子气总算是顺了,这么多年了,她和端木帝每时每刻都生活在耻辱中,李贵妃的存在就是提醒他们的耻辱。“端木少商那边恐怕已经得了消息了。”
“得了又如何,孤巴不得他反。”南蛮当年入侵,烧杀掠夺坏事做尽,甚至还拿活人试药,所以护国大将军才会下令尽数诛杀。有漏网之鱼并不奇怪,但是这些个东西居然妄想国祚!
帝后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场旷日已久的内战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隐藏最深的叛逆也浮出了水面,谁能想到萧泽平手下的副将陈成是李丞相的人呢?萧泽平哪里能想到曾经把酒言欢的兄弟,到了今日居然是背后捅刀的敌人。
因为陈成是负责宫内的守卫的,在他的掩护下,火药不知不觉的就运到了宫里,不过帝后的寝宫他们是没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就靠近的,所以他们选择了和鲁大毛一样的法子,用人当引子。
端木帝先后收到长公主和小王爷的五封书信,对这火药一点都不陌生。他与皇后的寝宫、还有平时议事的宫殿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想凭借火药之利改朝换代,那是痴心妄想。
这日早朝,恭亲王穿的异常隆重,一套新制的礼服。端木帝看了他一眼,知道今天怕是不会太平了,不过也好,终归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手刃亲子,这不是他的选择,而是他的选择。若是老老实实束手就擒,他最多得个圈禁,选择某乱,那就准备好丢了性命。
再看一眼朝臣,这些人里又有多少人参与了呢?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个守旧势力,恐怕都不甘心被取而代之吧。他不会给他们机会的,即便他真的死在这,这皇位的继承人也只会是端木少承,有长公主和定川王在,他根本不担心继承人不是他遗招所写之人。
议事完,端木帝起身,一副就要离开的模样,恭亲王出声了,“父皇,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