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今年雅城和岚城的粮产心就痛,总不能只有他们不好过吧。且让他好好谋划一下,一直被动防御,可不是他的风格,总要让端木帝知道,他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呢。
轮到萧泽康和宋思淼,这折子就有意思了,他们还真的查出了不少的问题,甚至连去岁刚被选用的吏也有有问题的,渎职之最可不限于官员。
被查出问题的人,多是副官,被查出的问题也是有大有小,端木帝态度很模糊,这是准备办还是不办这些官员呢?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荣亲王开了口,“父皇,何不给这些有过失的官员一个机会。”
很多人听了都纳闷儿,荣亲王什么时候改走“亲官”路线了?这条路他是走不通的。
“怎么给?”
“萧大人与宋大人所查必是事实,那么首先要纠错,其次要改进。不如由您下旨,要求他们纠偏改错、另外定下新的任务,若是来年完成了,那就是将功补过,若是完不成,那只能说他们能不配位。”
能不配位,不就该让贤吗?这话没说,但是总有聪明人能听明白。
端木帝看着下面的朝臣似乎都没有什么异议,他们以为日后犯错也会这样轻描淡写的就过去了吗?无妨,死缓也是死,他已经等了几十年了,不在乎多等几年。
“就依荣亲王所言,由荣亲王、萧泽康和宋思淼拟定这纠偏改错的章程。”
下朝以后,端木帝召见了澹台族长,也就是现在的皇家书院院长。“孤想知道,皇家书院这些人可是真才实学?”
“陛下,有些学子本就是饱读诗书之人,有些更是被家族全力培养的接班人,这些人无论才学、能力、魄力都是不缺的。”
端木帝让王公公将印制的农学书交给他,“这是农学的书,也是明年特科要考的内容。皇家书院这些人起点必然不是吏,但是孤希望他们不是不知实务的人。”
澹台族长略一犹豫,还是说出了他的请求,“陛下,未曾当官,就不会知道怎么当官。微臣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让您心仪的人去合适的地方历练一番。”
若干年以前,澹台族长是不会有如此想法的,但是他认识了小王爷。虽说小王爷在治经一道并无建树,但是他的观点值得他们学习。务实,这是最基本的一点。
“孤自有打算,不必心急。”端木帝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让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的时机。
日子就这样不急不慢的过着,李丞相他们也安分了许久,但是黑暗处的毒蛇从未放弃过攻击。大司马刘世贤开始发难了,“陛下,近来各城都来奏折要铜,如今这民间缺铜一事已经不容小觑。”
这缺铜一事是早有征兆,但是发酵到如今这地步,是少不了他们的幕后推动的。最大的铜矿在雅城,李丞相先是压下铜的供应,然后又联合世家掀起了一阵铜器之风。好些人为了制铜器,拿流通的铜币去溶了制成铜器。
而小民的交易日常所用就是这铜币,市面上的铜一瞬间就出现了缺口,甚至有人用银子换铜钱,还要折些本钱。如今这七铜钱的成本可相当于之前的十铜钱了。
人为的通货膨胀就这样发生了。
端木帝早就收到了消息,只是没想到此事会发酵到如此地步。不过有了定川王的胆水冶铜法,李丞相这番动作不足为惧。
“大司马可有良策?”
“臣派人查探,发现缺铜一事系民间私铸铜钱所致。臣请陛下恩准重铸造新官府铸钱。”
端木帝略一思量就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这不可能的,朝廷重发货币,再给这群蛀虫机会中饱私囊吗。这群人为谋私利的时候,脑子还是很好用的,重新铸币那可是天大的商机。
官府重新铸币,必要去商人那里去买铜,去雇佣工人,然后铸钱。雅城作为铜矿的出处,自然可以借这个机会提高铜价,大赚一笔。不仅如此,这铸币一事需要诸多工序、工人,这期间他们又会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捞一笔。
端木帝怎么会给他们机会捞钱呢,“此法不妥,孤知道何处有铜,此事交给端木诺翰便是。”
端木诺翰,原先封地是中原城的康王之子。怎么会是他?
端木帝没有解释的打算,胆水冶铜的法子只能掌握在朝廷手里,选康王是有理由的。康王一脉在中原城经营久已,势力如何不必多说。有他们在,对中原城的守将胡将军,就是一个很好的牵制。
中原城与雅城无法对帝京进行合围,如此一来,帝京就没有危险。
康王一早就选择了端木帝,无论是因为他忠心还是因为他看到了更长远的利益,这都不重要。这次的胆水冶铜交给康王世子端木诺翰去办,办好了自然是大功一件。之后端木诺翰就会常驻帝京了,这是一次交易,康王一脉将会迁入帝京,同样的他们也将获得权利。
如今的藩王在各地虽然依旧享受着荣华富贵,但是手里的权利所剩无几,想要权利,那就必须拿出诚意,让端木帝能安心的授予他们权利的诚意。
听到康王,恭亲王的脸色一变,这是防着他呢。不过他能反对吗,绝对不能,此时的他还只是个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