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朝拜,也是官员们最重视的时间,毕竟升官加爵全看此刻。丞相府一如既往的门庭若市,但是也有了些许的不同。进京的官员们不再像往常那般大摇大摆地送礼,反而有了些遮掩的感觉。
李家人看着这不比过往少的礼物,依旧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儿,说不出来的憋屈感。
“看来这特科还是有意义,敲山震虎的效果比预期的似乎还要好一些。”闲不住的小王爷时不时就要出去溜达一下,这送礼的情况他可是亲眼见证了。
“还不够,不过这也急不得,你的土豆准备好了?”长公主最近也快忙疯了,她实质上管着朝廷的财税,四海钱庄、各地选拔的管钱的吏都在找她。
“准备好了,不过我打算降低百分之十五的数据,虽然看起来依旧很逆天。”预期管理很重要,小王爷要做的就是降低预期,这样等土豆在各地推广以后,即便有人种植不当,也不会出现产出大幅低于预期的情况。
长公主对此没什么异议,她明白他的顾忌,谨慎一点也不是坏事儿,反正最后地里的产出才是真的,“父皇有意加封曲长歌。”
“捡到曲家姐弟真是捡到宝了,曲长歌就不说了,他姐姐曲欣蕊已经是帝京的定川百货的大管事了。”小王爷对于曲长歌被加封的事情是双手赞成的,有功要赏、有过要罚,这样的风气才对。
等到以后特科全推开,他手下恐怕能有不少人出仕,虽说只是吏,但是这身份也与民差了许多倍。到时候,那一纸契约想必还是作废的好,阻人前程可是要不得的。不过他可不会吃亏,从他这学的东西,无论他们是民还是吏,都不允许拿去为自家牟利。
“这才几年时间,曲欣蕊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定川百货打大管事可是全凭实力的,在小王爷这儿可不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凡她经手的板块,业绩都是翻倍,而且这人心思细腻,发掘了不少赚钱的新品,也抓出了几个蛀虫。最难得的是,她有一颗公正的心。”
对事不对人,这句话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就很难了。她清晰地认知每个人的能力,然后知人善用,这样人就是天生的管理人才。若不是女子不能为官,他都想要举荐曲欣蕊出仕了。
长公主很少听到小王爷对人有这般的高的评价。她倒是有了几分好奇,不过她脱口而出的却是,“你就这般欣赏她?”
小王爷一听这语气,赶忙解释说,“就像小景欣赏曲长歌、小白将军一样,你我都是爱惜人才的人。”寻常都是他吃味儿,难得今日角色对调。
长公主也不知怎地会脱口而出这样的问句,她有点别扭,“我就是问问。”
小王爷看着不自在的她,心下有些高兴,因为在乎,所以在意,“小景,我们要个宝宝吧。”
不可描述的一夜过去,长公主不出预料的起晚了,心里暗骂小王爷“禽兽”。让知画帮她按了按腰,下午她才去继续处理公事,如今天下太平,耽误个一天半天的也不打紧。
这样充实又休闲的日子转眼即逝,到了朝拜的当天,长公主与小王爷难得的穿上了礼服,平日两人都不喜欢穿的这般华贵,又厚又重的。
听着各地报来的情况,端木帝心里有杆称,差额不大的,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差额巨大的,那就等第二年被拿来杀鸡儆猴吧。若非科举之事不可立马推行,他是一天都不想容忍这群欲壑难填的废物官员了。
到了官员的评定,居然是以恭亲王为主在汇报。不过他评了上等的那些官员和往年也没什么区别,这样看来明面上是他做主,实际上还是李丞相。
端木帝不置可否,毕竟没有期待,也就不会有失望。端木国的吏制只能靠去腐生新,这些烂到骨子里的官员不值得任何人期待。
三公九卿制之下,相权的独大是不可避免的,端木帝对小王爷提出的六部监察制很有信心,这样的吏制结构分工合理,并且绝对不会出现相权遏制君权。他一直在考虑,要在什么时机推出这三公九卿制。
想着想着,他就很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小王爷,被看的小王爷却毫无察觉,他正专心地挑刺呢,长公主喜欢吃鱼,但是讨厌鱼刺,这些年他倒是练出了一身挑鱼刺的好本事。
轮到荣亲王,他给端木帝交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这些日子,他忙的昼夜不分,人都瘦了一圈,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好在做出了成绩。皇家书院就用的原来藩王世子读书的那处,只不过重新翻修了一下,另外多修了一个藏书楼、一个演练室。
为了这个演练室,他可没少去烦小王爷,这里模拟的洪水、火灾、塌方、与北蛮的战场。场景力求真实,不求每个人都擅长所有领域,但是至少要明白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这皇家书院教出来的,必是“务实”的官员。
皇家书院可不是修个书院就完事儿了,荣亲王一并推举了数名合适的老师人选,原来的三位先生并无过失,且学识过人,这次自然有他们的一席之地。除了他们以外,还选了澹台家、左家等家族的名士来皇家书院教书。
荣亲王说完了这差事的情况,就开始向端木帝请功了,为这些老师请功、为那些参与编书的家族请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