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大了,总要离开的,不必为难。宫里还有你,不是吗?”皇后虽说心里有些难过,但是她从来没想过四皇子能一直在身边,如今一双儿女都已经成家立业,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婉婉说得对,还有我呢。”
冬天的帝京其实没什么好玩的,树枝都秃了,看起来一片荒凉的感觉,城里因为人多,还要热闹一些。
但是只要他们还在城里,总会有各种事情找到他们。所以小王爷丝毫不带犹豫地拉着长公主出城了,去了他新修的庄子上,这个庄子其实是个度假山庄。选这儿是因为这个庄子里刚好有温泉,大冬天的还有什么比泡温泉更舒服的。
两个人难得卸下差事,长公主最喜欢的还是靠在他怀里,听他讲过去的种种见闻,还有翻看他小时候的游记。
他俩在庄子里悠闲度日的时候,帝京可是忙得人仰马翻。澹台家忙着准备嫁妆,朝廷忙着修亲王府。
澹台家这次跟着荣亲王办差的就是澹台夫子,他对朝中的情况最清楚,也最知道长公主和小王爷的本事。这次跟着出去办差不过是让自己的认知更加清晰一点,“父亲,过不了几天,陛下就会下旨了。”
下什么旨,当然是册封澹台惊鸿为荣亲王正妃的圣旨,他们澹台家,以后可不再是隐世的大家族了。
“听说恭亲王王妃是中原城守将的嫡女?”
澹台夫子不屑地笑笑说,“这天下的兵力三分,一在帝京,听命于长公主殿下;二在瀚海城,掌兵的是瀚海王;三在凉城与边城,统兵的乃是萧家。”
除了这三处外,其他地方的兵有什么值得畏惧的呢?若是以前,还有个鲁城,但是这看起来异常强大的鲁王遭遇长公主以后,被灭的连个渣都没剩。
“长公主与定川王势大,吾等担心日后他们姐弟兵戎相见。”
澹台夫子摇摇头,他当是与这三人最为熟悉的人了,“荣亲王被陛下与皇后教导的很好,他有帝王的能力与眼界,更有着帝王的心胸。”
若是连长公主与定川王他都容不下,这把皇椅他是不可能坐稳的。端木帝虽然已经实现的削藩,但是要完全消除这些王侯在各地的影响力,那就只能靠时间的力量了。所以,他日荣亲王登上大宝,也少不了各处野心勃勃的人盯着他。
他若是对自己的嫡姐动手,那可不仅是自断一臂,而是自寻死路。不过,这位荣亲王是打心眼儿里信服长公主,若是长公主为男子,他恐怕第一个跳出来支持长公主继位。
澹台族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定川王如斯可怕,日后只盼荣亲王不与他为敌就好。”
“定川王玉长公主夫妻一体,只要荣亲王不对长公主下手,他们就一定相安无事。此事,需的告知惊鸿,她是荣亲王的枕边人,若是真有小人妖言惑众,总要有人规劝一二。”
澹台族长自然应下,“陛下下旨修书,这事儿可有什么玄机?”
“父亲有所不知,这修书只是第一步,之后是便是科举。陛下旨在吏制,只不过在长公主和定川王的劝谏下,同意徐徐图之而已。”
澹台夫子把这科举与吏制的关系详细的讲了一番,若非他与定川王熟识,若非澹台家已经被端木帝选中,他也是不可能明白这些门道的。
“这长公主若是男儿身……”澹台族长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谁人不明白呢。
“父亲,修书一事有两点要紧的。第一,这明经,由我澹台家修订,但是注解不能全是我澹台家的思想理念;第二,这修书会增加些东西,此事全凭荣亲王吩咐。”
能坐在此处议事的没有蠢人,众人都明白这话的意思,有个族老似乎有些不愤,“我澹台家若是其他家一样,那这有意义呢?”
澹台夫子看了眼他,“这天下除了皇家,谁家都一样,但是也不一样。不是谁都能从隐世家族一步步入朝堂,甚至能够出个未来的皇后。”
“此话以后不准再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何况我澹台家已经得了天大的好处。各位,过而不及的道理,想必大家都明白。吾等不是要再这一刻走的多高,而是要看未来能走多远。”
澹台族长可不会因为皇家三顾茅庐就昏了头,这以后的日子还是要约束好自家子弟才是,“荣亲王说了,皇家书院的第一批学子只要是又真才实学的都有机会出仕,你们选一下自家的后辈报给我。”
端木帝来,可不仅是请他们出仕的,还有一番敲打。关于族中子弟的前程,有本事自然可以鹏程万里,但是若想像李家那般把持朝政就是找死。联想如今这朝廷的动静,还有三子的话,他想他是看明白了。
这凡是都是最开始的利益最大,往后这科举的路会越走越宽,想当官的难度自然也就越来越大,抢占先机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人怕是都要外放吧?”
“自然,如今朝堂上还是乌烟瘴气的,外放才好施展一番,别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要前程自然要付出些代价。”
“倒不是心软,族长,各地的官员都是沆瀣一气,我是担心外放后难有作为。”届时,即便不被撤官,也很那调回帝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