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亲王,您是怎么看世家的?”正主已经到跟前了,有些话与其遮着掩着,不如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们做的抉择,不是几个族人的前程,而是澹台家族的前程,进一步是繁华世界,还是无常地狱,由不得他们不仔细。
“代有人才出,那么这世家就一直是世家,若是子孙后辈无能,那淘汰也是必然。”荣亲王代表的是自己,也是端木帝,皇家不可能为一个家族无限兜底的。
澹台家所担心的,无非是皇家卸磨杀驴,他们对于小王爷之前画的饼都很有兴趣,只是这饼到底能不能平稳的下肚呢?“听闻陛下有意新开皇家书院,这是专门为寒门子弟准备的通天路吗?”
“皇家书院,能通过考核的人,无论出身世家,还是寒门都能就读,本王从不以出身定终生。澹台族长,如今朝堂的情况,您也清楚。父皇有意修正吏制,奈何苦于无人可用,所以才有了通过科举选拔人才的想法。”
修正,这个词倒是直白,端木帝不满的不是世家,而是以丞相为首的吏制,以及不尊皇家的世家。所以即便是世家,只要忠于朝廷、功在社稷也一样会被上位者接纳?荣亲王所说的吏制,何尝不是他们所关心的。
如今这情况,出仕就必须与把持朝廷的世家同流合污,无论初心如何,最后的结果都只能是遗憾。澹台家的人倒不是清高,只是他们更有底线,所以在这样的世道下,他们选择的隐世。
荣亲王知道长公主和小王爷上次下的饵,已经让澹台家心动了,但是他们还不敢下嘴,因为害怕,那么他就给他们加点筹码,让他们义无反顾的咬下去。
“吏制之变,需要任由可用之人,察举法下已无可用之人,所以父皇决定开设书院,通过最公平的考试来选拔人才。世家对子弟的教育非一日之功,若是比不过寒门的学子,那也只能说技不如人。”
端起手边的茶,品了一下,这茶可不比皇宫里的差。余光看了一眼沉思中的澹台族人,既然没想过永远隐世,那么你们就一定不会舍得这次的机会。
父皇、皇姐,还有他心里都很清楚,即使科举制真的实行了,世家子依旧会有更多的先天优势,无论是教育的起点,还是经济的实力。皇姐说,朝廷必须尽力为寒门多创造一些机会,这些能走出来的人,一定是优中选优的;而且他们只要经历过种种困难,才会对给予他们一切的朝廷/皇家更感恩。
荣亲王继续说,“皇家书院需要众多学识渊博的夫子,科举用的书籍也需要重新编订,然而这满朝文武却无人能为我父皇分忧。”当然,无论是夫子还是教材,都不可能只选一家之言论,即便如此,这样的机会,有谁能放过?
厅里的气氛一瞬间变的火热,那些一直沉默不语的族老们终于是忍不住了。小王爷赞赏地看了一眼荣亲王,攻心计用的倒是好。
然后大家的话题又回到的明经,就这样聊了许久。荣亲王似乎是感觉聊的差不多了,“族长可否带我去找我皇姐?”
澹台族长闻音知雅,“自然,还请王爷随我来。”
漫步到后院,恰好长公主与澹台惊鸿已经终结了未完之局。长公主淡笑着开口,“若是他日进宫,记得陪母后手谈一局,棋逢对手也是难能可贵的。”
荣亲王走到跟前,“皇姐是输了还是赢了?”
“未分胜负,不过棋盘已满,刚好你也来了。”长公主站起来,复又对着澹台惊鸿说,“这是我嫡亲弟弟,端木少承。”
听到长公主说,她与澹台惊鸿的棋局居然下了个平手,荣亲王诧异地看向对面前这个绝色女子,他皇姐的的棋力已经是个中高手,连他父皇都不一定能下过她。“澹台小姐,在下端木少承。”
澹台族长与长公主离去,留下两个年轻人在院中独处。
“王爷的眼睛与长公主长好生相似。”澹台惊鸿早就听说荣亲王与长公主感情极好,想来这是个不错的开头。
果然,荣亲王听了这话就笑了,“我与皇姐一母同胞,眼睛长的最为相似。不过其他地方,我更像父皇,皇姐更像母后。”说完,荣亲王认真地看向她,说,“皇姐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长公主,能见到她,与她手谈一局已经是曾经不敢奢想之事。”澹台惊鸿大大方方的与荣亲王闲聊了起来,长公主既然带他来,就说明她认为他们彼此是合适的。比起掩藏真实的自己,她更想告诉他真实的自己,人的一生那么长,总不至于装模作样一辈子吧。
荣亲王听着澹台惊鸿的话,原来这女子也如皇姐一般,心怀天下、兼济苍生。她不是仅仅读了两本书,就在那里泛泛而谈,而是实实在在的参与了许多事情。
她曾安排庄户去参加定川王的河道工程,将她听到看到的东西记录成册,她说这些东西不应该被遗忘,而应该被传世,因为天灾不会只有一次,不能浪费了定川王的带来的希望。
她曾今扮做男装,去定川百货谈生意,让她家的书铺与定川百货签订了长期的供货协议。本以为是多花些银子支持定川王的技术改造,没想到那纸张一开始就卖的那般便宜。
她崇拜长公主,曾在出征时,偷偷前去送行。更是在知道定川王为长公主筹粮是,安排自家食铺低价卖粮给定川百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