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尤其是将会继承大统的皇子,怎么可能仅凭喜好就选择枕边人呢。权衡利弊,这大概是皇家人与生俱来的习惯。
“世家女享受了家族给予的荣华富贵,便只能压上一生的婚事,为家族贡献绵薄之力。惊鸿只是比较幸运,多了几分选择的余地。但是比起在后院虚度光阴,惊鸿更向往您那样的生活。”
不是向往长公主的权利、地位,而是她身为女子仍旧能有所为。荣亲王与长公主乃是一母同胞,他尊敬长公主,想来他本人是认可女性的能力的,这样的男子世间少有,何况是高位的他。
所以她并不排斥荣亲王,至于合适还是不合适,她相信长公主不会辜负她的信任,女子自然更明白女子要的是什么。
长公主大概是第一次被女子这般毫无理由的交付全身心的信任,甚至连终身大事都丝毫不犹豫。“你到是个妙人。下次再来,承儿也会一起来。”
这局棋没有下完,两人的棋力在伯仲之间,一时难分胜负,长公主已经要到她想要的答案了,也不想让小王爷个人久等,想到那人一会肯定要在马车撒娇,讨些便宜,她就好笑。
澹台惊鸿看着长公主脸上不经意的笑,若有所思,她也许也可以期待一下未来的婚后生活?
回程的路上,果然如长公主所料,小王爷躺在腿上各种耍赖,“小景一个人去欣赏美色,独留我一个人面对一群老头子,当真好狠的心。”
长公主心说澹台家那群人要是看到你这一面,还会那么崇拜你吗?是的,崇拜,出身太玄门的小王爷学识、见识都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而澹台家一向崇拜这样的强者。
长公主憋着笑,单手摸着小王爷的耳朵,他的耳朵软绵绵的,据说瀚海城管听妻子话的男子叫“耙耳朵”,再看看小王爷,这是名至实归?“好了,不气了,是我不是,晚上给你煲汤可好?”
小王爷握住长公主的手,“不要,我可舍不得。不如晚上……”
长公主看着他的狗狗眼,便是知道他是故意的,也无法责备什么,红着脸沉声道“就一次。”若非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她都要以为这人是勾栏间的常客了,怎么就那么多花样?
得偿所愿的小王爷也不闹了,问她“这未来弟媳如何,可入得了你的眼?”
“胸中有乾坤的妙女子,绝色佳人。”
评价这么高?胸中有乾坤,这恐怕也好也不好吧,“父皇恐怕会对外戚有所担心。”
长公主何尝不知道呢,但是荣亲王的王妃,未来的一国之母,总不能找个六亲死绝、本人卓越的女子吧?对她本人有要求,何尝不是对出身有要求,合适的人家排除了朝中百官、所有的功勋世家,能选的也就只剩下隐世世家了。
“你观者澹台一族如何,功利心能否在控制范围内?”
“目前没什么问题,但是人心总是会变的,所以重点还是要看咱们这弟媳主意正不正。”小王爷知道端木帝选定了澹台家以后,已经派人去各地收集他们的消息了,整体看下来是很不错的。
一般一个大家族,族中子弟良莠不齐是正常的,就怕歪瓜裂枣太多,那恐怕就有大问题了,这澹台族倒是治家有道,族中子弟的风评大多不错。
长公主也是一早让玄一亲自去查澹台家的情况了,毕竟端木少承的结发妻子是关系到国祚的大事。“澹台惊鸿,比我预想的还要优秀,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干政,同时又能发挥她的能力得以发挥呢?”
小王爷眼睛一转就明白了长公主的想法,看来这澹台惊鸿是入了长公主的眼了,这事儿倒是好办,“小景,只有一次吗?”
婚后越久,长公主就越不能把小王爷和那个霁月光风、有口皆碑的定川王联系到一起了,这人怎么随时随地能想到房中事!不过他这话,肯定是有法子了,长公主狠狠地说,“三次,不准再讨价还价。”
听出她的咬牙切齿,小王爷也知道见好就收,“天下间除了男子,还有女子,无论是皇家书院还是科举,都是给男子提供的机会,女子难道就不行吗?”
长公主恍然,是啊,可是历来如此,她、云梦郡主都是因为出身的家庭不凡,才能同男子一般学习,“谈何容易?”
“科举之事不必强求,时间会解决的一切问题,但是女子不应该去学什么女戒、女律,有那么时间哪怕学们手艺都是好的。”
长公知道小王爷的铺子里是招女工的,无论男女待遇都一样,包括他店里的掌柜也有女子。“你是说让她开铺子?”
“怎么会,钟灵毓秀的荣亲王妃何必做这些世俗之事。我只是觉得女子读点有益之书都是好的。”无论长公主的书院还是将要开的皇家书院,都是为男子准备的,长公主的书院,也只有福利院的女孩儿才会去学一点东西。
“你说我将崇文书院转给她可好?”
“不好!”小王爷见不得长公主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把自己费心劳力的成果全都送出去。
“你知道的,我不在意的。”
“天下书院万万千千,为什么非要你的那些呢?”小王爷拿起长公主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百家争鸣,理当有百家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