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些粮食有没有可能是分散运输的?”
长公主其实也在考虑这种可能性,不然这样的量,一起运输,没道理不被人注意到。如果真的是分开运输,可能就更可怕了,这意味着,除了鲁城,还会有其他地方也一并动乱。
“大舅舅曾传书于我,说在山脉见过轮印,但是那些印记和我们知道的量是对不上的,要少了很多。”
如果说是分开运输的,这样的印记就有了合理的解释,“殿下,平城与岚城的河道并无异样,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江城。”
“也许灯下黑呢?”
这意思是说收粮的人通过帝京做了周转,再运到其他地方,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又感觉很合理。帝京里究竟是什么人在帮他们遮掩呢?
“要有地位,至少能让帝京的衙门的人不要多管闲事;要有铺子,这一堆粮食要不引人瞩目最好的办法就是化整为零,分散运送。”小王爷分析道。
“还要被真正的买家信任,这人肯定不是我们一直盯着的人。”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宗正。”
长公主立刻招来暗卫,让他们去调查宗正。如果真的是宗正,那帝京的布局恐怕就要改一改了,毕竟这位知道的东西可真不少。“我既希望是他,又希望不是他。”
是宗正的话,他们的诸多猜测也就成真了,这样就不再是被动的状态;但是,是宗正的话,也意味着帝京的功勋可能叛变了,一旦鲁城动手,他们面临的就是内忧外乱的局面。
“殿下,当请陛下早做准备。”
长公主点点头,好不容易见一次,结果还在聊公事,她有点不好意思,走到书架出,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小王爷,“送你的,不过迟了一点。”
还没反应过来的小王爷,很自然的接过盒子,看了眼长公主,便直接打开了那个礼盒。原来是一个玉穗,还有一个荷包。这荷包的绣纹并不复杂,只是三两根竹子和几片竹叶,但是小王爷越看越喜欢,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了。
看出小王爷的高兴,长公主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也笑了,不枉她费功夫绣出来。“太废时间了,好不容易才秀成了这一个。”
小王爷握住长公主的手说,“一个就好,我会好好珍惜的。”要不是之前被刺激的头脑发热,他也不会提出要这东西,确实有些难为长公主;但是这种被偏爱、被重视的感觉太让人欢喜了。
长公主手下的暗卫可都是万里挑一的。她派去查消息的这支队伍是玄字部里的翘楚,玄字部的人有各种的身份,大隐于世才是最好的选择。连小王爷都不知道,他和千里行的关系,已经被长公主发现了。
倒不是长公主派人查他,而是长公主派人查了千里行。敏感如她,怎么会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四通八达的,又深耕民间的组织的意义。生意归生意,但是千里行的意义早就超过一般的生意了,尤其是在长公主从小王爷那里学会舆论战以后,更是对这千里行高看一眼。
查回来的结果,有些似是而非,但是不影响长公主用她那颗聪明的脑袋去思考一下。
谁能有那么大的能耐,打通各地的运输关卡,还能买到充足的马匹;谁能从定川王手里轻松赚到银子,甚至还愿意与他共享各地码头的便利;谁能让定川王全心全意的信任,连舆论导向的事情都委托于他。
其实,这结果其实也不算意外,既然知道是他的产业,长公主自然不会再去动它,当然她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一个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她比谁都懂。
她也没有去问小王爷,看看千里行出现的时间,可不就是他风头无两的时候吗?还不是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才换了个马甲成立千里行。
她不想他误会,两个人总要彼此信任才能长长久久,她不想辜负他的那份心意。
就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武王世子死了,死在自己的府里。端木帝知道以后立刻让人封了武王府,派了人去查,查到的结果是中毒而亡。能下毒的只有厨房里下人、武王世子身边伺候的小厮。
端木帝、长公主都知道,这一天终于到了。他们一直在想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他们理所应当的起兵呢?
如今这在京质子的死,不就是最好的理由了吗。事情的发展正如他们所预料的一般,是武王世子府上的大厨投的毒,最妙的是这大厨被抓了以后一点不反抗,直到走出了王府。他大喊一声“陛下,小人为您尽忠了”,然后就一头撞死在府前的狮子上。
周边“恰好”有很多看热闹的百姓,这不,端木帝暗害武王世子的流言迅速传开了。这事儿任谁都能看出蹊跷之处,但是止不住这流言的传播。
端木帝懒得费口舌,毕竟这事儿真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鲁城真的要反了。很快,武王就发了宣战檄文,说是端木帝为君不贤,以致天降大灾;为长不仁,对子侄暗下毒手。武王的宣战檄文传到帝京的时候,他们的兵早已从鲁城直奔帝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