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看着桌上的果盘,再看看精细的小王爷,果然这才是他的风格。“是你上次给我说的武侠小说吗?”
“就是那本,有钱有闲的人还是很多的。殿下,当说书成为潮流的时候,大家会习惯来听书。”
这话似乎有些深意,长公主一时间还想不明白。
今天这说书刚好讲到七国之乱之始,吴鄣王因为封地产铜,佣兵自重,不听皇帝诏令,甚至公然抗旨不遵。太子亲临吴鄣城,居然被拒之城外。
手里有钱、城里有兵,吴鄣王反的很有底气,甚至为了断掉盟友的后路,派人截杀太子。太子乃是皇帝爱妃所出的独子,皇帝珍之爱之,结果就这样被藩王给砍杀了。皇帝派遣大军去平叛,吴鄣王盟友假意投诚,实际将大军骗入山林中,一把大火,烧死无数将士。
就这样天下越来越乱,四处都在征战,兵役从二十岁降低到十八岁,再降低到十六岁,到了最后甚至十三岁的少年郎都要参军。田间地头只剩下些老弱妇孺在耕种,然而天灾又至……
长公主听着这故事,就感觉像是再次经历上辈子的种种,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是也差不多了多少。她神色有些凝重,眼里有压抑不住的难过。
小王爷以为她是想到了未来,所以开口安慰她,“比别多想,这只是个故事。”
他把舆论战的想法告诉长公主,这才是说书的真正意义。川香楼的贵客不少选择权的,选择国泰民安,还是选择生灵涂炭?不仅如此,小王爷还安排了千里行的人,带着说书人到各村去讲讲这故事。
谁的命不是命,端木帝统治下的王朝,大家能吃饱穿暖,那么为什么要去造反呢?瓦解掉他们的民意,让他们从内部开始溃败。
什么是战争?在战争中,这些反叛的王侯提供了大刀长矛,百姓则提供他们的孩子。等战争结束后,反叛的王侯或是收获了独一无二的权势、地位,或是葬送了一家老小;百姓们大概只能去寻找他们孩子的尸骨了。
造反这种事儿,到底谁受益,还不清楚吗?
吃完饭,小王爷送长公主回宫,“别太辛苦,一切都会好的。”
“嗯。”曾经长公主每一天都觉得紧迫,但是渐渐地她不再那样紧张,现在有了四海钱庄,加上玄字部的完善,她对自己掌握的信息更有把握,能做到未雨绸缪,就不会失败。
小王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长公主一直有一种很强烈的紧迫感,她没有说,他也就没有追问,只以为这是皇家长大的附带结果,“早熟”。“民意是很重要的,知道忠义、对错以后,还能看到自己或者子孙的前程,他们就不会做出其他的选择。”
说的难听一点,要打仗,你总要征兵、征粮吧,等他把舆论战的基础打好,你们想造反,结果没人、没粮,还要怎么打。小王爷并不觉得最后的结果会有什么意外,但是他也希望能少死一点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永远没法视世人之命如草芥。谁的命不是命呢?
回到天骄宫的长公主也不平静,小王爷让她看到了一种可能,一种不会很惨烈就能大获全胜的可能。
她走到桌前,桌上的灯是小王爷专门给她定制的,他总嫌弃蜡烛的火光晃来晃去的,还嫌弃烛光不够明亮。然后给她做了这油灯,在火光的上面加了铜盖,光亮会因为铜反光到周围,而且这油灯的捻子不像蜡烛那样高,火光不容易来回跳动。
守城有了重弩,只要后备充足,任谁也别想攻破城门。她考虑良久以后,设计了一个一个阵型,之前的布阵,算是是鹤翼阵和鱼鳞阵的结合。
只要对方迎战,鹤翼阵这种两侧为骑兵的阵法,就可以很快和正面的步兵对对方形成包围。正面的步兵阵营也有讲究,为了预防对面的箭雨,正面的步兵一般是巨盾和长矛先行,而后才是短兵的攻击部队。
弓箭手在这种正面交战的战场上,只能在后方补刀,甚至是只是为了掩护大军撤离而存在的兵种。但是小王爷对武器的改进可以重新定义弓箭手的作用。敌军不迎战,就直接用重弩和投石车攻城;敌军迎战,先用连弩扫射,再由步兵和骑兵配合攻击。
因为连弩的威力巨大,如果骑兵配合前锋营快速包抄,基本只需要一轮,就能吃掉对方的大量的兵力。*七*七*整*理长公主把自己的想法在纸上绘成草图,修修改改,基本确定了新的阵型以后,就烧掉了这些草图。她一直都很谨慎,贵妃母子还在宫里,容不得她大意。
长公主好不容易回趟宫,依旧是一点没闲下来。她看着各地呈上来的数据,这半年钱庄的收入少了不少,想来应该是很多地方出现了其他家的钱庄,她和小王爷聊过这种可能,现在不可怕,可怕的是现在存了银子以后取不出来银子的时候。
她吩咐下去,不准对任何钱庄出借银钱,然后对每日的取钱上限做了规定。她给钱庄都设了规矩,四海钱庄存钱的利息可不是固定的,活期的存取那利息肯定是最低的,再往上有一年期、两年期、三年期的定期存款,利率依次增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