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到最后,才发现错了,第二颗扣子扣到了第一个扣眼上了。
以至于接下来的一整排扣子都扣错了。
就像她的人生,因为选择了一个徒有其表的男人,而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泥淖。
她只得解开,重新扣。
可是该死的,手抖得好厉害,连个扣子都解不开。
一时着急,刺啦一声,扣子崩了。
她很绝望,只得俯身将扣子捡起来,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她要回车上去,回到属于她的那个位置。
一个被男人辜负的,有眼无珠的好女人。
一个为了女儿而默默隐忍,无怨无悔的好妈妈。
可是谁能告诉她,她明明守住了最后的底线,可是她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为什么泪水不听话地砸了下来?
为什么在学生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到他怀里摁住的时候,她的心里,居然可耻的生出了一丝窃喜?
看哪,她还是有魅力的,不是吗?
一个年轻有为的男学生,居然为她神魂颠倒。
一个前途无量的男青年,居然为她茶饭不思。
抛开妻子和母亲的身份,她作为一个女人,还是有魅力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彭家豪看不见?
为什么彭家豪要把这一切毁了,把她当个小丑一样哄骗?
他真的以为她不知道他在外面的丑事吗?
开什么玩笑,她已经安排好了,那个季梦遥真名叫秋瑶,下个月她的人就可以让秋瑶流产。
想背着她另起炉灶,那就别想做出饭来。
一碗都别想!
她并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女人,她所做的一切退让,只是为了女儿的前途。
除此之外,谁也别想糊弄她。
可是她还是不快乐,一点也不。
打倒了小三,还有小四,摁下去小四,还有小五。
永无止境,不死不休。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和折磨?
她不明白。
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吗?
也许是的。
老祖宗的智慧,曾经被她当做迂腐和愚昧的代名词,如今,悔之晚矣。
她匍匐在年轻男人的心口,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多希望时间可以倒流,她多希望自己还是自由身,没有结婚,没有女儿牵绊。
如果真是那样,她一定会义无反顾的跟眼前这个天真的傻瓜在一起。
年轻的躯体有什么不好?
她都十五年没有碰过男人了,享受一下怎么了?
可是不行的,不行!
他是纯情的男大学生,她是两个孩子的妈,某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配偶。
她不能的,不能!
只能再次推开了童辉,试图逃离。
童辉再次将她拽进怀里,咬着后槽牙,压抑着汹涌的爱意,问道:“你以为你这样就是对你女儿负责吗?我已经拜托我朋友打听过了,你大女儿无心高考,整天上课睡觉!二女儿更是不学好,已经是个小太妹了,回回考试倒数。畸形的婚姻影响的不是你一个人,你的两个女儿都在青春期,她们很敏感的。你给了她们最糟糕的范本,她们的痛苦不比你少,还要背上道德的枷锁——看,妈妈这么痛苦,都是我们两个害的!”
“闭嘴,我不想听!”徐如菡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然而她只是个瘦弱的中年妇女,而面前的,是个血气方刚正当青春的年轻男人。
她挣不脱,只得骂骂咧咧的,想要羞辱这个男人,击垮他的自尊,让他放手。
什么难听,她就说什么。
可是她越说,童辉越是不肯放手,反倒是笑了起来。
“你急了,你急了!你心里是有我的。”童辉很开心,俯身堵住她聒噪的双唇。
骂人的话瞬间七零八散,如同这个中年妇女引以为傲的风骨——看,我男人再脏,我也可以岿然不动,只要利益,不问其他。
可是利益是抽象的,虚无的,永远填不满床上空着的那一半。
永远不会在下雨的时候给她撑伞,在饥肠辘辘的时候给她做饭,在她深夜加班回来的时候,给她留一盏温暖的灯火。
也不会关心她,月经来了痛不痛,感冒了有没买药,单位同事针对她该怎么处理,事业瓶颈该怎么调节心态……
没有,统统没有。
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她只能一步一步,把当初那个连饭都不会做的自己,硬生生逼成了十项全能。
她在人前欢笑,在职场厮杀,在灯光下,在掌声里,收获了羡慕和肯定的眼神。
可是夜深人静,只有孤独作伴,只有寂寞随行。
成年人的世界,好生残酷,好生狼狈,好生孤独。
她好想卸下防备,脱下战袍,扔掉铠甲,放肆的去享受一回。
可是不行,代价太大了。
一个让她沉溺到找不到北的吻,却还是不能彻底让她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