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事情,他没有告诉我,我还应该高兴吗?”楚劲雄感到屈辱。
史青霞乐了:“那倒不奇怪,既然他跟周子琰是旧相识,那他的家庭条件肯定比你好多了,当然看不上你了。”
“闭嘴!”楚劲雄生无可恋的向前走着,“帮他办完最后一件事,我就跟他绝交!”
“别犯傻呀!解救被拐卖的孩子可是大功一件,既然他不仁,那你就不义,等会去了派出所,就说是你救的。”史青霞正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呢。
如果这事被她写成一篇特稿,楚主任那边肯定愿意推她一把。
她家社长是楚主任的同学。
楚劲雄摇摇头,不肯。
她锲而不舍地怂恿:“难道你不想站得高一点,风光一点,让他高攀不起吗?说不定到时候还得巴结你。”
楚劲雄烦了,直接把孩子抢过来,头也不回的去了派出所。
警察这里显然有吴旭东寻亲的备案,做登记的时候确认道:“吴旭东?就是那个王耀宗吧?稍后我们会联系广播电台寻找孩子的父母,你劝他到时候过来一趟,做个笔录,以后不管是找工作还是往上升,都是个加分项。这不是他第一次救孩子了,回回都要做好事不留名,太傻了。”
是啊,为什么呢?
也许是怕人贩子团伙打击报复他。
可是吴旭东的名字还没有改过来,楚劲雄问了问这种情况怎么办。
警察宽慰道:“等会通报的时候,就说是王耀宗,要不然档案上不好办,等他以后改了名字,再一起改过来。你放心,他大一的时候就在这里备案过了,隔三差五就来,熟人。”
“谢了同志。”楚劲雄松了口气。
出了派出所,史青霞骂他白痴。
他没理,闷头往学校去,史青霞不甘心,就算救人的是吴旭东,可是楚劲雄也帮忙了啊,今天这个特稿,她非写不可。
又锲而不舍地追了上去。
*
吴旭东追丢了光头,索性回了车上,躲在了装货的纸箱子后面。
光头找老中医正了骨,还在半路买了把菜刀揣着。
又回家找到了他老婆,骂骂咧咧的过来了。
见货车还在原地,孩子没了,只能自认倒霉。
“他妈的,别让我再看到他!下次肯定弄死他!走,去接那个聋哑儿。”
女人进了货厢坐下,猛不丁被人一掌劈晕,昏死过去。
同一时间,周子琰给王腾虎办完了出院手续。
王腾虎挣扎着进了汽车后座。
他很是担心:“怪了,我弟怎么还不来?”
“你弟是谁?”周子琰系上安全带,打开了汽车广播,准备出发。
王腾虎报了个名字。
周子琰心中一惊,王耀宗?
这么巧?
第8章 发狠
王腾虎其貌不扬,塌鼻梁,三白眼。
加上他皮肤不好,整个人像是攀附在船底的藤壶,黑不溜秋,麻麻赖赖,坑坑洼洼。
转业之前是无线电通信连的连长。
周子琰跟他不熟。
但她正好来这边军工厂办事,便担下了送他回来的任务。
她怎么也没想到,王腾虎居然是王耀宗的哥哥。
两人一点都不像,一点都不!
完全南辕北辙!
一个冷白皮,孤标傲世,是那难以攀缘的山巅傲霜柏。
一个黑麻赖,世俗圆滑,是那随处可见的水田滚泥蛙。
个头也相差悬殊,一个一米九以上,一个勉强一米七。
怀疑犹如蔓延的野火,无法控制。
周子琰不动声色,问道:“亲兄弟吗?”
“不是,我叔家的,还是个大学生呢。”王腾虎很是自豪,“我叔就他一个儿子,前头生了五个姑娘才有了这么一个宝贝。”
是吗?
就算是堂兄弟,也不至于完全找不到相似之处,除非两个人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家里五个女儿,确实符合男童被拐的一贯特点——为了要个儿子传宗接代。
那么……
王耀宗是小东吗?
这块讨人嫌的南极坚冰,竟然就是她苦苦找寻的暖心小火炉?
是谁灭了他的炉火,让他冰冷彻骨?
是被虐待了吗?
记事了,养不熟,所以……
她简直不敢想。
只得套话:“全家的宝贝,在家是不是称王称霸?”
王腾虎得意的笑:“可不是,脾气臭得很。从小到大没少挨我叔打,这小子逆反心强,后来还跟我叔动手,气得叔伯几个一起揍了他几顿,最后终于乖了。要是不管他,哪能考得上大学。”
“是吗?几个长辈一起打?”周子琰握紧了方向盘,需要很用力,才能压下自己打人的冲动。
王耀宗果然就是小东吧,因为没有哪个亲生父母舍得让叔伯来教训孩子。
难怪这么热的天,小东的手那么凉。
一定是落下什么病根了。
她竭力隐忍,方向盘上的橡胶套被她无声掐碎。
王腾虎不以为意,笑道:“不打他能上房揭瓦,男孩子皮,都这样,我小时候也挨过打的。”
“你也打过吗?”周子琰握紧了拳头,闭上眼,声音很轻,轻到不忍触碰那狰狞的真相。
王腾虎完全没当回事,笑着说道:“小孩子嘛,互相都动过手,这没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