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外殿,还有一段长廊。走过长廊,才进入内殿。
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这里安静得不像话。没有怒斥,没有训诫,也没有惶恐不安的哭泣求饶。
不……是在求饶,却不是惶恐不安的……
而是另一种,轻软的低吟,让人手脚发软,脸红心跳的声音。
梨若自小生在天衍宗,生活单纯,性格懵懂,自是不知道这样的声音代表着什么,却莫名觉得不舒服。
她的心不自觉跳得很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蹑手蹑脚的快步向前,从门缝中向殿内张望……
然后就看到了让她五雷轰顶的一幕。
她那向来高贵不染凡尘的师尊,竟然将那凡人女子紧紧抱在怀里!
身材高大的男人,和娇小柔弱的女子,身体无比嵌合的叠坐在一起。
男人将女人揽在胸前,女人的头向上仰着,细如藤蔓的手臂无力的揽着他的肩,两人十分缠绵的亲吻着。
师尊的表情是那样陌生,也是那样专注,他有些迷醉的闭着眼,以至于迟钝到连自己出现都没有注意到!
心脏就像是被一万把钢刀一起插入,瞬间千疮百孔,痛不欲生,整个心更是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梨若用力捂着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呆呆的注视着这可怕的一幕,泪水却不自觉流了满脸。
直到几秒钟后,才从这惊天巨雷中惊醒,心神恍惚的向后退了两步,却差点摔倒。
“唔,好像有人……”
殿内,赵小沫剧烈的喘息着,无力的呻|吟……
但墨沧澜没有给她走神的机会,初尝情|欲的男人就像是一只猛兽,天旋地转间便调转了姿势,将她按在榻上。
“唔……唔……”
嘴巴被堵住,根本说不出话,意识也逐渐飘远,如一叶扁舟,彻底沦落在狂风巨浪中。
……
梨若是哭着出来的。
虽然她竭力想要保持镇定,但眼泪根本止也止不住,汹涌流淌,如断了线的珠子。
“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小沫出事了!”
众人见她一副深受打击,摇摇欲坠的模样,俱都脸色大变。
楚越与凌寒远快速围了上来,令狐颜和姜堰也满脸焦急。
却不知,他们越是这样紧张,梨若的心里便越难受。
小沫……每个人都只知道可恶的赵小沫!
人人都喜欢她!就连师尊都……
只是想到那副画面,梨若便觉得全身发凉,全身的血液倒流,脑中更是一片轰鸣,痛苦得恨不得死掉。
她多想这只是一场噩梦!
幻境中可怕的一幕最终还是发生了,却比她想象中还要残忍千倍,万倍!
那个沉迷于欲|望的男人真的是她那高贵清冷的师尊吗?
不,那一定是一个幻化成师尊模样的怪物!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梨若痛不欲生,几欲崩溃,哪里还顾得了其他?除了哭,也只有哭,脸色苍白如白纸,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连站都站不稳。
“小师妹,说话!”
“梨若,到底发生了什么?”
“梨若师妹……”
每个人都围着她,面容急切,他们担心赵小沫的安危,更不知梨若为何变成这样?
难道小沫已经遭遇了不测!
可梨若与小沫关系并不亲近,哪怕小沫遇到了危险,她也不至于哭得这么伤心?
一连串的追问声中,只有云弥始终没有说话,他望着紧紧闭合的雕花大门,目光幽深,面无表情,只有身侧握紧的双拳暴露了主人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又过了半晌,他才长长舒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手帕递到梨若手里,似悲悯,又似叹息:“擦擦眼泪吧。”
他转向满脸焦急的几人,“小沫应该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了。”
“你说什么?”
“大师兄,你怎么知道小沫没事?”
令狐颜与楚越纷纷转向云弥,焦急的追问。
凌寒远亦不明所以,只有姜堰脸上骤然露出一抹恍惚,又迅速转变为震惊,瞳孔巨震,仿佛意识到什么。
“我是说,师尊不会惩罚小沫了,她不会有危险。”云弥声音暗哑,轻声问梨若:“她没事吧?”
梨若僵着胳膊攥紧手中手帕,哽咽的回:“她没事。”
非但没事,反而好得很!
想到那副场景,心中又是一阵尖锐的剧痛,眼泪也再次不受控制的淌了下来。
云弥护着梨若要走,楚越却不依不饶的拦着,“等等!你们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梨若,你为什么要哭?又为谁而哭!”
相比于无法控制情绪的楚越,令狐颜到底更聪明些。他双眉紧紧锁打量云弥和梨若的样子,似乎从他们不同凡响的表现中意识到什么。
他没有上前拦人,而是站在楚越背后,咬着牙,有些艰难的问道:“云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声音猛地激烈起来:“事情……事情是我想得那样吗?!”
云弥没有回答,只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
“好啊!哈哈哈哈,我果真没有看错,你们苍穹峰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蛇鼠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