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婢,何敢以凡目直视仙君?”
怒喝一声,甩出腰间的风雷紫金鞭狠狠抽去。
赵小沫肉体凡胎哪里受得住这个?仅是威压就将她掀翻在地,雷霆万钧般的风声更是压得她骨头都要碎了。
眼瞅着就要送命,关键时刻,一道白色的人影缓缓从天而降,一根碧绿长笛挡住凌空而来的长鞭。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见到云弥,令狐颜更是怒极,使出十二分力气反手一挥,长鞭再次角度刁钻的袭来。
碧玉长笛不闪不避,迎面而上,一阵金光闪过,瞬时破了雷霆攻势,但鞭身柔软,在笛身上绕了半圈,尾巴却恰好扫到赵小沫的脸上。
明明已经卸了力,但风雷紫金鞭乃是大名鼎鼎的仙器,只是这样的触碰也不是赵小沫受得住的,脸颊顿时一阵剧痛,血肉模糊。
“令狐颜!你实在是太残暴了,我们之间的事,你怎么能拿无辜的人撒气?”
梨若怒急,令狐颜的所作所为显然已经超出她的底线。
“什么无辜的人?不过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蝼蚁一般,何须在意!”
令狐颜气愤的一甩袖子,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执。
……
赵小沫痛得快死掉了。
她趴匐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剧烈的疼痛仿佛占满了全部神经,到处是带着血液的腥气,温热又粘稠的液体糊了满脸,赵小沫甚至可以感到它们流淌的痕迹……
要死了吗?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吗?
会回到现代吗……还是彻底销于天地间?
一直到这一刻,赵小沫才恍然发现,即使生活这么艰难,她也是不想死的。
哪怕时常抱怨活着太苦,或是赌气说要用死亡来报复某人,都是假的……
她想活,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只有活着,一切才有意义。
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冲散了刺鼻的血腥气,白色的人影缓缓停在眼前,黑发如墨,眼湛如丹,温柔中带着一分清朗儒雅。
是那个刚刚救了她的男人。
高高在上的仙人不染凡尘,周身都仿佛笼罩着淡淡的月华,赵小沫透过糊在眼睛上朦胧斑驳的血迹,十分努力才看清他的脸,无比俊美的五官,一双妖孽般的桃花眼……
江坤!
是死前的幻觉吗……
明明气质完全不同,五官又那样相似……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先是呜咽,继而变成嚎啕大哭。
仿佛倾盆大雨般,积攒的所有恐惧,痛苦,委屈,全部一股脑涌了出来,一泄如注。
你怎么才来啊,江坤……
我都快死了,你怎么才来啊……
……真的,好想你。
云弥有些惊异的看着瘦小的女孩在自己眼前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顶着那一脸血刺呼啦,瘦弱的脊背团在一起,就像是路边没人要的小野猫,喵喵叫着,可怜又无助。
还是个孩子呢。
脸上是一贯温和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指尖却忽然有点痒,前所未有的感觉,很像去触摸小兽的脊背,轻轻安抚,感受那触感是不是如自己想象般的骨结分明。
一道带着些凉意的浅蓝色光芒闪过,赵小沫整个人就像是被清凉的泉水从头到脚涤荡一遍,前所未有的清爽,就连脸上皮开肉绽糊成一团的血迹都干爽了起来。
“疼么?”
高高在上的仙人落在自己面前,纤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脸颊。
那张与江坤如出一辙的脸上写着悲悯与怜惜,温柔的声音仿佛缥缈的琴音,从耳边一直震颤到心底。
这不是江坤……
泪眼朦胧中,赵小沫在心底对自己说。
他们虽然有着相似的外表,但神情却气质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江坤气质桀骜,浑身散发着锐不可挡的少年意气,面前的男人气质温和,却有一种仿佛可以包容天地的成熟从容。
但……心脏却依然在颤抖,指尖带来的温热仿佛一直传导到心尖,只是这样看着,便觉得熨帖,对前世的所有极致思念都仿佛化作涓涓细流,流淌在两人相触的视线里。
一张面目狰狞的脸,却长了一张清澈如水的眼。
极致的诡异,极致的反差,也造就了云弥心里淡淡的遗憾。
“可惜了,”他轻轻叹息,手掌从头向下慢慢抚过赵小沫的脸颊,纤细的睫毛在掌心带起丝丝的痒。
伴随着他的抚弄,那些狰狞的伤口也跟着愈合,只可惜并没有想象中的恢复如新,而是结成一条长长的疤,从额头到脸颊,横着斜跨整张脸,斑驳的凸起,带着些翻起的肉色。
“风雷紫金鞭是紫灵峰长老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精心打造的仙器,其中蕴含风雷之力,寻常仙法很难治愈。”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要消耗大量灵力,还要一些很珍贵的药材。
但是,又有谁会愿意为她耗费心力?
只是一个最低等的凡人杂役啊……
高高的在上的仙君愿意救她性命,愿意垂首站在她面前,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云弥垂头看着瘦小的女孩,原本平凡的长相因为那道长疤变得愈发丑陋,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清澈如水,没有崩溃,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