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的柜门没修好,钱和粮票他都是贴身放的,包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重点在于,
有人翻了他的包,这明显是在试探他,
要是他这次忍了,以后估计还有更过分的事,
他拳头攥紧,眸底一片漆黑,声音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一把薅起高明的脖领,
“哐”的一声,一米八几的大个男生就被他一把轻松抵在墙上,震得墙上的灰扑扑得往下掉,
“你翻的?”
高明伸出拳头想还手,却被攥着胳膊哐哐砸在墙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一张黑黢黢的脸被衣领勒得黑红红的,咳嗽着出声,“我不是故意的,”
“就是听说你有好几双手套,好奇,”
见他承认,陆应淮一拳砸在他的胃上,随手松开钳制的手,居高临下地缓缓开口,“好奇不仅会害死猫,还会害死人,”
他目光在屋里逡巡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高瘦的男人身上,眼睛一眯,他记得昨天自己收拾包裹的时候,这男人就在屋里,要说谁能知道他包里有手套,毫无疑问,就是他。
陆应淮目光像淬了冰地射过去,男人没像屋里的其他人别过眼,而是直直地望过去,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经过这件事之后,明显的,陆应淮眼前清净多了。
晚上又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果真就打姜母那话来着,知青点的房子更破,雨还没下完,
房子先塌了。
第9章 原女主落水了
尽管是大夏天,早上四点多还是凉飕飕的,飘着细密的雨丝,姜宁在粉白碎花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绿色棉袄,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藏在棉袄的立领里,
乍一看像只雨幕里飘摇的荷花骨朵,好看的和其他人仿佛划出个结界来,
村委会的院子里叽叽喳喳的站满了一圈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块,“你说这大队长叫咱这么早来是要干啥?”
“是不因为卫家跟李家那事儿啊?”张婶子依旧是那双吊梢眼往上挑,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啥事儿啊,我咋不知道呢,他嫂子你跟我们说说,”旁边几个扛着农具的妇女神神秘秘地拿手肘捅捅咕咕的,
在乡下每天几乎就是干活,吃饭,睡觉,妇女们唯一的娱乐活动无非就是凑到一块,聊聊八卦,
“就李家那闺女掉水里了,让卫家那个二流子卫朔给救起来了,”
“哎呦,我当时就在跟前,眼真真儿地看着俩人抱在一块,”
“啧啧啧,李家那丫头李翠枝再想嫁个好的,难了,”说到这,张婶子啧啧摇头,
在她看来,一个女人嫁人就是头等重要的大事,这李翠枝的事儿也瞒不住,到时候哪个好人家的愿意去这么个让人抱过的二手货,
姜宁掏瓜子的动作一顿,卫朔,李翠枝,这不原书男女主吗?
落水被救这块了,那女主现在是不是已经重生了?她不动声色地默默往那边挪动两步,凑近点吃瓜。
“呦,这不是救人命的好事儿吗?咋两家还干起来了呢?”王大娘一拍大腿,面露不解。
旁边的婶子也跟着附和,“是啊,再咋说,那命不比那些名头啥的重要?”
张婶子故弄玄虚地没吱声,等大家伙都拿手肘推她,才慢悠悠地开腔,“啧,你们也不想想,那李家是啥人家啊,”
“根本就没拿闺女当人,那是当畜生使的,就指望着嫁人时候卖个好价钱呢,”
“这回好了,让那姓卫的把名声坏了,彩礼要不上价,”
“可不得闹嘛!”
众人都唏嘘点头,显然十分认同张婶子这一说法,李有财他家确实拿女娃子当牲口使的。
虽说这时候的他们也普遍重男轻女,但咋说也不至于那么苛刻,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有那么狠心的。
姜宁还想接着听下去,吱嘎一声大队长从屋里推门出来了,王得喜眉头紧皱,双手背在身后,和赵会计并肩走到院子里,
屋里人影重重,打在窗户上,
刚才扎堆唠闲磕的婶子都闭上嘴,伸着脖子紧盯着村委会的屋门,看看紧接着走出来的是不是李家和卫家的人,
姜宁隔着半米远都能感受到她们的兴奋劲儿,感叹八卦的力量真是贯穿古今啊,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从屋子里先迈出一双穿着灰色长裤的大长腿,往上看,一件簇新的藏蓝色单排扣外衣还在往下滴水,一张剑眉星目的俊脸,头发湿哒哒的消减了几分长相打来的攻击性,
这不新来的陆知青嘛,手里咋还拎着个湿漉漉的包裹,
来村委会干啥来了,还没等院子里的人问这是咋回事,
后面鱼贯而出一连串的知青,看样子就狼狈很多了,衣服水淋淋的上面黏上不少泥浆,拎着大包小包,看样子都很疲惫,
这还不是最狼狈的,姜宁注意到其中还有几个知青甚至脸上还挂了彩,
还没等院子里的众人张嘴询问,大队长就开口了,“各家都到齐了吗?”
“没有,李家跟卫家还没来呢!”王大娘嗓门子大,刚听八卦时候就一直注意着呢,这两家到现在也没个人影,
本来发生了大队长就愁得哗哗掉头发,一听这话心情愈加烦躁,把手里的旱烟一把扔在地上,“咋!他李家跟卫家不是杏花村的人?开会不到,以后村里有啥事也别找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