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带啥来了?”李寡妇笑嘻嘻开口,“城里回来的丫头,做的饭肯定咱都没见过,”
“总不能是随手拿点干馒头,干饼子送来,就当是送顿饭吧,”
她这话一出,旁边围观的婶子大娘也都开始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嚷嚷,“是啊,也掀开盖子给我们开开眼,也好让我闺女跟着学学,”
姜宁眉梢一抬,按下姜母刚要抬起来的手,娇媚的脸上绽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好啊,那我就掀开给大家伙看看,”
掀开铁锅盖,露出里面的鱼汤面,酸辣的鲜味瞬间在整个田埂地头扩散,
瞬间鸦雀无声,王大娘重重吞咽一口口水,“这,这啥啊,咋这么香?”
姜宁笑笑没说话,左手拿起大铁勺,右手端起海碗,
舀起一勺浓白的鱼汤,上面还漂浮着两块肥嫩的鱼肉,缓缓倒入大海碗里,再挑上满满一碗粗细匀称的淡黄面条,先递给姜母,
姜母此时已经被这浓郁的香味吸引,忘了惊叹自家闺女啥时候学会做饭了,
沿着碗沿喝一口,一股鲜辣的香味直冲天灵盖,她瞪大眼睛来不及说话,又挑一口面条,滑嫩Q弹,裹挟着一大片鱼肉两块酸菜丁一齐送进口中,
姜母一口气吃下半碗,眉毛都快鲜掉了,
冷不防被旁边人一拽,才想起来说话,“太鲜了,这鱼汤面咋一点不腥呢,又鲜又麻又辣,简直比国营饭店的鱼汤都要好喝,”
这鱼汤面闻着确实香,但他妈也太夸张了吧,为了捧他小妹也是拼了,姜二哥心里吐槽,端着这鱼汤,心里打定主意,不管这面多难吃,他总得装得像点,可不能让他小妹在外面丢了面子,
但一入口,他就被征服了,什么装不装的,眼里就剩下这碗面了,
围观的原本还以为姜家人忒能假装,那姜丫头什么样他们能不知道?没做过饭的主儿!
但眼见这盆里越来越空,心里那股好奇劲和这香味勾起的馋虫就起来了,李婆子咂咂嘴,眯缝着眼睛开口,“真有那么好吃?”
“我不信,除非给我尝尝。”
李婆子这人算是杏花村里在占便宜这一块,难得的能和姜家一较高下的人。
姜宁:“……”她看着会是那种很容易中激将法的人吗?
另一边,
李梦月劲劲地开口,眼角斜瞪着陆应淮,阴阳怪气地开口,“哎呦,听说人家姜家可是吃鱼汤面呢,”
“也没说给这哥哥送一口来啊,”
“到底是认的哥哥,不姓姜,人家才是一家人!”
第8章 房子塌了
李梦月见那群村民在那因为一碗面就捧得跟厨神似的,心里一阵不屑,
还比国营饭店都好吃呢,吹吧,这帮泥腿子去过国营饭店吃饭吗。
她还记恨着在村口被姜宁一阵怼,丢了面子的事儿,连带着也恨上陆应淮了,嘴里一阵尖酸刻薄地输出。
陆应淮稳稳坐在田埂上八风不动,头都没转一下,凉凉开口,“你昨天在村口也这么伶牙俐齿的就好了。”
中肯的,一针见血的,李梦月脸上一红,你你你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旁边的护花使者张明鹏不干了,他和李梦月一起来的,自觉俩人关系不一般,
“陆知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跟女同志这么说话呢?我们要爱护——”
话还没说完,就被由远及近的清亮女声打断,“女同志怎么了,凭什么她是女同志陆哥就要让着她啊,”
“当然是因为女同志娇弱,我们要——”
姜宁先是长长叹息一声,“唉”,故作惋惜地摇摇头,
李梦月心中一凛,来了来了又来了,昨天在村口她就是这么一套流程,之后就小嘴叭叭地没停过,
果然不出她所料,
“唉,亏你还是知青呢,思想觉悟还是不行,”姜宁就像手里有紧箍咒似的,“听听这话,‘女同志娇弱’,啧啧啧”
“你这不是变相的看不起女同志吗?古有穆桂英挂帅,今有毛主席语录‘妇女能顶半边天’,”
“是什么样的偏见啊!让你以为女同志不行!”
张明鹏喏喏两句,嘴里嘟囔,“我就是顺嘴一说,有这么严重吗?”
“往往顺嘴一说才最能反应问题,这就是你内心根深蒂固的歧视,说到底,这就是思想落后,”
“毛主席的思想贯彻的不到位,得改!”
她眼神坚定,一张小脸极为严肃,听得田埂上的知青都不敢吱声,
啪啪啪,响亮的鼓掌声响起,赵胜男听得连连点头,语气恳切,“说得好!谁说女子不如男的,男人能干的工作,我们女人能干得更好,没人能看扁我们女人!”
“姜同志,我之前还对你有点误解,以为你是上纲上线地针对个人,”
姜宁尴尬地扯扯嘴角,其实你没误会,她就是上纲上线地针对嘴臭的人。
赵胜男没感受到姜宁的不自在,一甩短发,继续慷慨激昂地开口,“我们女同志下乡就是为了锻炼自己,建设农村的,怎么能让人看扁呢!”
张明鹏一脸比吃了苍蝇还难受的表情,本来想借着机会讨好一下李梦月,谁想到半路跳出个女唐僧还有个傻大姐。
“姜同志说得对,我以后会注意的。”
李梦月气得一扭神,跑到最边上的树根底下,张明鹏也追了上去,一方面是追李梦月,另一方面也是留在这边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