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胜南正忙往烧烤叉上戳鸡翅，板着脸问：“你说谁？哪个单位的？”
原来是他魔怔了，许东昇面不改色地笑道：“没谁，你脸上那副眼镜挺好看的。”
许胜南觉得他莫名其妙的，淡淡道：“最近开车发现看不清信号灯，没想到三十好几才来戴眼镜。”
许东昇斜睨一眼板板正正坐在烧烤炉边的郑军，嗤笑道：“早十几年前眼神就不好使了。”
“你可以当着郑军面说，”许胜南扭头就往围坐满人的烧烤炉走去。
许东昇低声气道：“嘿，你没大没小的！”
今天由他发起组织，许家五兄妹趁国庆节齐聚溪桥村。院子另一边有姑嫂几人环绕在丁合芳夫妻膝边，他随手串了跟鸡腿坐去火堆另外一边，眼神防备又隐晦地盯着许胜南的一举一动。
“你看着点火，我不要太焦的。”许胜南对他的视线毫不在意，把鸡翅交给郑军后转身就坐回草棚去。
许冠宁和一群表姐弟玩得满头大汗，扑在许东昇背上撒娇道：“爸爸，我想吃烧排骨！”
“喏，这里正好有烤熟的。”
周伟民把手边的碟子递过去，他和许北棠结婚还没半年，夹在大舅哥和两位姐夫之间有些拘谨。况且对面的大舅哥似乎对他有意见，刚才一直盯着他瞧。这时正好找找话题缓解下他的尴尬，笑道：“宁宁，上一年级好不好玩？”
许冠宁毫不犹豫道：“除了写字不好玩，其他都好玩！”
鸡蛋果棚下的许北棠乐道：“上学不就是磨练笔头嘛。”
“她呀，第一天上学那天晚上做梦连梦话都说的‘不做什么来着’？”欧焕莲好笑道，凝眉沉思一会儿，硬是想不出来。
“不做宝盖丁！”欧扬笑嘻嘻地补上，他今天跟着大姑一家来玩。
“对！”欧焕莲抿唇笑道：“你们听听，她是有多害怕写字。”
许西月的儿子陈冬冬今年刚上大班，了解幼儿园里的教学日常，不解道：“可是名字拼音这些幼儿园也会教，学过还会怕？”
欧焕莲哭笑不得地开口：“她是嫌自己的字像牛龟那么大只，不乐意写。我嫂子说是还没习惯握笔，练多了就好。”
“哈哈哈！”丁合芳扶额大笑，回忆道：“我上学堂那会用的是毛笔，写一个字能占大半张宣纸。这个毛病上到五年级也没改过来，这时又得考升学试。考纸就那么点大，可不够我写。你们猜后来怎么着？”
许西月问道：“妈，你不是没考上嘛？”
“没考上那也得先把试考了再说吧。”丁合芳坐在藤椅里摇摇晃晃，眉开眼笑地缓缓道来：“我伯爷找木匠钉了个方方正正的缩小多宝格，勒令我写字的时候一定要把它放在纸上，一个格子里写一个字。”
许冠宁好奇道：“奶奶为什么没考上呢？”
“哎，那会的先生可严格古板了！”丁合芳抬起下巴，仿佛还是以前那个骄纵的丁家小千金，蛮横道：“他死活不让我把多宝格带进学堂，可我没多宝格就写不出小字，一气之下扭头就走了。”
“啊！”许冠宁紧张地追问：“奶奶你没有考试呀？”
“我刚踩上学堂的门槛呢，哪里想到大哥就守在门口，被他揪着耳朵轰回去。”丁合芳遗憾的叹息，可惜逃跑失败。
许东昇乐道：“难怪我看见书上的字就头昏眼花，都是有原因的。”
“少从我身上找借口！”丁合芳抬手扯了颗鸡蛋果朝他扔过去，理直气壮道：“我好歹上到五年级，你爸那才是对着字就捉瞎，以前怎么教都学不会，现在还能认个‘一二三’在那群老头里已经是拔尖。”
许三石猝不及防被她当着女婿儿媳的面揭老底，不禁涨红脸哆嗦嘴道：“你说话就说呗，扯我头上来干嘛。”
“嘶！”许东昇举起咬了口的鸡蛋果，龇牙咧嘴道：“妈，这果酸死人了。”
许振中拎着个渔网从屋里出来，闻言说道：“得下旬才甜，谁让你现在摘，活该！”
许东昇委屈巴巴地找女儿告状：“宁宁，你爸被人欺负了。”
“看我帮你！”许冠宁这个帮亲不帮理的，立刻蹿上许振中后背，狗腿道：“幺叔，你是不是去抓鱼？带上我吧，我可以一起拉网。”
许东昇气笑了：“你就是这样帮的？”
许冠宁哪还听得见他说的话，早就和许振中领着两个小孩往老地方去了。
陈冬冬还太小不能去，被许西月揽在怀里嘤嘤哭。
“我也去游两圈。”郑军说着就放下叉子。
“姐夫，咱去比两圈。”陈林笑呵呵地站起，临走前还拍了拍周伟民的肩膀：“伟民，这摊子就交给你和大哥了啊。”
周伟民偷瞟一眼大舅哥，心里在咆哮：别扔下他一个人面对，快回来啊喂！现在说去游泳会不会挨骂？！
许东昇被烟熏得泪花涟涟，看人的目光都带了点柔和，问道：“怎么，你也想去游泳？”
语气却不太温柔......
周伟民欲哭无泪地摇头：“我...我不会游泳。”
“那真是可惜了，山塘里的水清亮又凉爽。”
许东昇假惺惺地啧嘴，站起说：“这火烤得浑身冒汗，我得去那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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