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多亏东昇你体谅我们的工作。”许东辉心里抹了把辛酸泪，掏出烟给在场的三位男士派去，苦着脸说：“上面分派的动员任务，我们咬牙也得干。”
听他的意思，溪桥村上下似乎都不愿意养殖对虾。李环月眉头微蹙即消，抿唇道：“我们不是拍脑袋工程，专门来坑你们溪桥村。经过半年的实地考察，安冈县在养殖南美白对虾方面有着先天的巨大优势。”
许冠宁听得津津有味，给她上茶的间隙问出口：“什么优势？”
李环月曲起两指在桌上轻点表示谢意，微微笑道：“安冈县一年里有七、八个月的温度维持在25度左右，这对于南美白对虾的繁殖是非常有利的。”
“有利不代表好养活，”许三石泼她冷水，慢悠悠地开口：“我没养过虾，但也知道那玩意娇贵得很，伺候不好，一死就死一大片。”
“去年深市培育出第一代抗病性更强的南美白对虾虾苗，”李环月攥紧茶杯，沉吟道：“病亡率已经大大降低，再结合高位池养殖法，产量比往年更高。”
“一直听您说高位池，”欧焕荷诚恳地问道：“李专家，这高位池的投入成本是怎么个章程？”
“你们喊我阿月也行，”李环月被她的明眸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说：“高位池原理是用灰砂垫高池底，再架设过滤管道......”
许三石打断她的话，敛眉道：“你别说这些掉书袋子的话，直说要花多少钱造个池子。”
“呃......”李环月今晚第一次面露难色，吱唔道：“高位池一亩的造价大概在两千块左右。”
“两千块！”酒杯‘啪’一声拍桌上，许三石扬声道：“我一个月都挣不到1千块，抢银行不犯法我就造！”
“高位池一亩的产量能顶3亩土塘！”李环月急道：“阿叔，今年南美白对虾能卖到20块一斤。你想想，一亩投苗......”
“我的脑袋想不了！”许三石挥手赶人：“随便你们去哪家，我家没钱养！”
“诶！二伯你别推我！”许东辉被他连推带拽地送出院门，再回头，院门‘哐’一声被人关上。
李环月苦笑道：“许书记，看来我们任重道远呐！”
“诶，我带你去下一家。”
许三石耳朵贴在铁门上，确认脚步声走远才扭头坐回去，举起酒杯哼道：“天天动员我们干这个，干那个，也不见得老子发大财。”
许振中幽幽道：“爸，我想干。”
“干...干什么？！”许三石愣了愣，重重拍下桌子，愤而怒起：“那是池子嘛？！摆明就是个火坑，你还傻乎乎地往里跳！”
“你给我坐下！”丁合芳瞪眼道：“今晚谁都不许再说‘虾’这个字眼，净破坏我赏月的心情！”
欧焕莲和许东昇相视一眼，举杯说道：“看月亮多圆呐，宁宁来唱首歌！”
“啊？！”许冠宁仰头看着皎洁的月亮，放下啃一半的柚子开嗓唱起来：“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唔......”
“妈，我看快九点了。”许东昇捂着她的嘴巴，面不改色地笑道：“她明天还得上学，我们先回去。”
许冠宁回到自家还在生闷气，鼓起脸问道：“爸爸，你为什么不让我唱完？！”
“你爸我的心脏一晚上受不了太多惊吓，”许东昇满脸疲惫道：“快去洗澡睡吧。”
***
“布谷！布谷！懒虫起床！懒虫......”
许冠宁伸手按掉小狗闹钟，揉着眼睛起床去洗漱。刚换上校服，楼下传来欧扬的喊声：“妹妹！秦劭烨！”
“就来！”许冠宁冲出房门背上书包，拎起饭盒袋子。甩飞拖鞋套上凉鞋往门口跑去。
恰逢秦劭烨下楼，两人在楼梯口相遇。许冠宁的胜负欲一触即发，抢先半步踩上第一级阶梯，超越他快步跑下楼。
楼道里满是勺子碰撞铁盒的声音，秦劭烨“哎呀”叫了一声，扭头往楼上走去。
再等他下楼，兄妹俩已经怨声载道：“你好慢啊！”
“下次不等你了。”
秦劭烨挠头，不好意思道：“我刚忘记拿饭盒了。”
欧扬急切道：“快走吧，我今天上语文早读！”
语文等于班主任，两人瞬间领悟他的恐惧。
三人和陈宝言在街口接头，融入上学人流快步往学校走去。
星期一早读，许冠宁他们班同样是语文。
黄老师手握保温杯踏入教室，第一时间宣布：“学校组织大家去电影院看电影，5毛一张票。去的在这个星期内交钱，不去的留在课室自习。”
怎么会有人舍得放弃打着上学的名义却不用上课的快乐呢！那当然是全班都去呀！
许冠宁在看电影这天背上水杯零食，和陈宝言手牵手走在班级队伍里。
陈宝言嘴里的泡泡糖鼓起又破开，随口道：“听高年级的人说，他们看的那部电影好惨，每个人都哭了。”
“扬扬哥哥看完电影那天，还说作业就是为妈妈做一件事。”许冠宁回忆起欧扬当时哭着给曾秀娟洗脚的模样，不忍道：“他们班老师应该很凶吧。”感觉他是被逼着帮舅妈洗脚。
陈宝言踏上电影院昏暗的楼梯，有些忐忑道：“我们看的电影有没有可能不一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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