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俭眼中的阴沉让沈姮担忧不已,也挺心疼的,十五岁的少年,在她的世界里还是个孩子,吃的喝的都是父母端到面前,可谢俭却经历了太多伤痛。
这笑声,就连陆纪安也不由的一怵,笑声中太深的仇恨,这少年心里怕是积累了不少怨恨。
“谢俭。”沈姮站到了他身边,希望这样的陪伴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为何你能仅仅因为王内侍对旻儿的喜欢而猜到这些?”谢俭阴沉地看着她。为什么她能想到的他却想不到?为什么?
如果他也早些想到,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我,我也是猜的。”她总不能说因为历史就是这样的,她才生疑。
“你很早之前就猜到了,所以你说要陪着旻儿上下堂?”
“不是。”沈姮不能承认,若是承认了,谢俭会恨她的,再者,她那会也不确定啊:“我也是今天你说到族长时,才乱猜的。”说完,只觉后背起了一层冷汗,谢俭的眼神太可怕了。
谢俭的眼神越来越阴沉,沈姮能突然想到,为什么自已不能?他把人心想得太好了,他不该把人心想的那么好,往后,他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绝不再犯。
“大人。”一名衙役进来抱拳禀道:“屠夫招了,说是谢氏族长谢长根让他这么做的,只要他这么做,就以家族的名义保送他儿子谢文吉进南明学院。但谢长根说,此事与他无关。”
衙役等着大人的命令,不经意对上谢俭望向他的目光,心中一凛,这少年的眼神怎么这么吓人,哎,也难怪,亲侄子出了这样的事,换成是他,也会有杀人的想法吧。
陆纪安望了谢俭一眼,思索片刻,道:“将所有有关的人都叫到衙门。”这期间,他不能让这少年接触这些人,以免发生意外。
“是。”
“我先回衙门,你们放心,此事本官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谢俭不语。
“我们相信大人一定会为旻儿讨回公道。”沈姮相信这个陆大人,可哪怕讨回公道,旻儿也好不回初。
“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
“你候在这里,医馆有任何消息随时来告诉我。”陆纪安再次看了谢俭一眼,抬脚离开。
沈姮施礼相送,抬眸对着谢俭道:“我去看看大嫂,大嫂的身边没人,我不放心。”
谢俭没回她,视线一直盯着屏风里那几道走动的身影。
沈姮实在找不出安慰的话来,就在她要离开时,醒过来的夏氏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阿姮,阿俭,旻儿他,他怎么样了?”
一旁的医徒赶紧说:“勿大声喧哗,若有话,去外面说。”
沈姮将大嫂扶到墙壁旁的椅子上:“大夫还在里面缝合,大嫂,旻儿肯定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夏氏话还没说,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心里悲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为了养这个儿子,她吃了多少苦啊:“旻儿若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沈姮抱住了夏氏,哽咽道:“旻儿一定不会有事的。”她的穿越肯定改变了很多事,肯定在不知不觉中,很多事改变了,她希望旻儿不是那个莲花公公,希望旻儿会劫后重生,什么事都不会有。
第038章 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谬
子时(23:00),两位大夫才从屏风后出来。
夏氏飞快地跑到屏风后去看儿子,却在见到床上儿子的模样时,捂住嘴,眼泪再次不停地落下。
“大夫,旻儿他如何了?”沈姮擦去眼角的泪珠。
“看这孩子能不能挺过去吧,若是疮疡[chuāngyáng],就麻烦了。”大夫叹了日气,很多人都没有挺过缝合后之后的热毒脓疮之症,希望这孩子能挺过去,将写下的方子交给徒弟:“赶紧去煎药给孩子擦身体。”
“是。”
疮疡,沈姮搜索了原主的记忆,原来是发炎,细菌感染的意思,是啊,她曾听一位做医生的老同学说过,古代药材中有很多抗菌消炎的植物药,但和抗生素没法比,很多人只能靠硬扛挺过来。
沈姮进屏风内时,夏氏跌坐在地上闷声哭,谢俭目光落在床上的小人儿身上,全身散着发阴沉之气。
小谢旻很安静睡着,若不是原本活泼红润的小脸苍白,若不是全身都沾满了血,还以为只是在睡觉。
沈姮背过了身,不敢看也不忍看孩子的伤日,怕看了会崩溃。
此时,一道轻轻的声音在外响起:“旻儿娘,你在吗?”
听到这个声音,夏氏猛地从地上起身走到外面,很快传来她的痛哭声:“梅氏,我待你如同姐妹,你们怎么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怎么能啊?”
沈姮赶紧走出去,就见夏氏狠狠地打着跪在地上的梅氏。
“对不起,对不起。”梅氏任她打着,只哭着道歉:“我知道我们不对,你要打就尽管打,打死我也好。”
“你家孩子的前程重要,我家孩子的命就不重要了吗?”夏氏听到衙役所说屠夫做出这种事的理由时,心痛的无以加复,恨不得代孩子受这一切,她疼在心坎上的孩子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做人啊,怎么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