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俭却不能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此时他,心中不再是只有自已,有了为官的觉悟,有了大义。
沈姮起身,点亮了烛火,坐到桌前,拿起笔。
谢俭转身,看见阿姮拿了张纸写着什么,走过去一看,竟是永不和离书。
一炷香的时间后。
沈姮吹干纸上的墨汁:“如你所愿了。”她pua了自已。
谢俭接过,一字一字地看着,看到最后几个字:一生一世一双人,三餐四季共黄昏。
“谢俭,你要是敢负我……”
谢俭直接封唇,他舍不得。
世间对他再不友善,有阿姮在,他依然觉得美好。
第二天,沈姮是被大嫂的惊呼声叫醒的:“陆,陆大人?你没死?”
沈姮梳洗好出来时,大嫂正激动地和陆纪安在游廊里说着话。
“大人,早,大嫂,早。”沈姮走上阶梯,抬头看到陆纪安时,怔住,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又是在晚上,她并没有好好打量过陆纪安,这会大白天,她竟看到夫子下巴上的胡须了,就只有那么点,看样子是要蓄起来了?
以前一直是白面书生的模样,她对陆纪安的设定,也是清朗正气儒雅的文人形象。
“阿姮?”夏氏见弟媳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的样子。
陆纪安疑惑,他的下巴有什么好看的吗?
沈姮觉得心里有什么幻灭,碎了一地。
接下来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非常不平静。
万州战事僵持不下,四皇子的小动作也不停,还有世家大族的各种心思。
皇帝病重不能处理朝政,由太子监国。
宫里时不时地传出消息,说太子夜以继日,宵衣旰食,好几次日吐鲜血。
沈姮听后,寻思着是太子被谢俭的那一剑刺的,反倒成就了他勤政的美名。
转眼是七月底。
这一晚,欧阳恩在谢家喝得烂醉,倒地不起。
“他怎么了?”孟宣朗奇了:“都是太子殿下的大侍卫了,等太子登基,御前统领的位置非他莫属,他不开心吗?”
谢俭看着孟宣朗疑惑的模样,他也想不通,这家伙做官这么多年,怎么还能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的?看到什么不平事就说,也不怕得罪人。
此时,原本倒地不起的欧阳恩突然坐起,大喊:“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我要做大将军,卫国护民,以报答大家的养育之恩。”
孟宣朗被吓了一跳。
“我要做大将军。”欧阳恩站起,朝着屋顶大喊:“我一定要做大将军。”
“你一定可以做大将军的。”孟宣朗道:“指不定就这两年了。”
欧阳恩看了孟宣朗一会,摇摇头:“不行,大丛不行。”说完,又躺回地上,呼呼大睡。
沈姮端着果子进来时,看到孟宣朗正问着谢俭:“发生什么事了吗?欧阳以前从不是这样的。”
“可能他觉得,不知该如何做了吧。”谢俭淡淡道,战场被抢功劳,欧阳恩说放手就放手了,豪爽的像是没受过委屈似的,可太子的事,却把他打击了。
沈姮放下果盘时听见大嫂在叫她,忙走了出去。
耳房内,夏氏正挑着马车。
“阿姮,你看看这十辆马车,买哪一辆?”夏氏问道。
十幅画,画中是马车的样子,沈姮觉得新鲜:“马车还能这样挑?”
“王府里都是这样挑车的,有些马车还需要重新做工才有,我与车行的掌柜相熟,”冯嬷嬷笑道:“见我去买马车,就照着老规矩来了。娘子挑着看看。”
第278章 看起来挺复杂的
沈姮想到这两天受到的憋屈,大手一挥,买了一大一小两辆马车,壕着开心。
太子监国之后,陆纪安成为了大理寺卿,主管案件,时常会来谢家。
沈姮傍晚回来时,难得的见到谢俭竟然在家用晚膳,连陆大人也在。
“大人安好。”沈姮微笑又不失礼貌地施了礼,看了眼陆纪安又长了不少的须子,哎,进了居室。
陆纪安觉得奇怪,沈娘子以往见着了他都无比开心,看他的目光也特别,今天挺随意的,当然,当然,这没什么,应该如此。
谢俭不着痕迹地嘴角微扬:“夫子,菜已上桌,坐下一起用膳吧。”
“好。”
饭后,欧阳恩也来了,三人一起在书房商议着什么。
沈姮去上茶时,听到欧阳恩在问:“阿俭,你还要报仇吗?”
谢俭没有任何犹豫:“报,时候未到。”
从书房出来,沈姮望着天上的银月,忍的过程是孤独的,难过的,憋屈的。
可对历史以后的人来说,谢俭的忍,让他们无数人的祖宗都免于战乱,让很多人还能好好地活上几年。
他若不忍,痛快报仇,压力和憋屈就是大丛的老百姓来承担了。
这一点,沈姮看得比谁都透彻。
此时,门突然敲起来,很快,柳岗匆匆进了居室:“大人,宫里来人了。”
宫人来禀皇帝快不行了,谢俭,陆纪安,欧阳恩三人匆匆进了宫。
沈姮看着三人的马车离去,心里虽担忧,也无计可施,扫好门前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