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俭头疼,抬眸时,见阿姮在一旁眼眶也有些湿润地看着孟宣朗。
沈姮原本觉得孟宣朗太过感性,她见过他哭过好几次,可听听这些话,句句都是发自肺腑,只为百姓。如今真心反被人污蔑,怎能不难过?又想到他短暂却光辉的一生,这心里也难受。
“龚大人是在借你的事转移众人的视线,以期有几天的时间缓日气。”谢俭淡淡道,“这么点事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这么点事?可我心里难过啊。”
“人都有难过的时候,越难过越要保持清醒,才能看清接下来该怎么做。”谢俭道,这是他的经验之谈,他就是这么过来的,而且龚大人也蹦不了太久。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免得孟宣朗死缠烂打的问他。
武晋点点头:“阿俭说的对。对了,我前几天去跟东宫的管事聊事时,看到欧阳恩在东宫当职,才知道他成为太子殿下的近侍了。”先转移宣朗的注意力,这家伙只要开始说,会没完没了。
“早就是了。”孟宣朗吸吸鼻子:“上次围场上,欧阳帮着太子殿下射了好些猎物,被太子一眼看中选了做贴身侍卫。”
“他这是开窍了啊。”武晋道,欧阳的性子和宣朗的有些像,都只想凭自身本事得到重用。
谢俭想到自已只是告诉了欧阳恩一句:想要往上爬,不是你看清了多少事,而是你看轻了多少事。
他便想通了。
第262章 许多记忆
沈姮现在压根就不想听到太子俩字,一想起就膈应得不行,她要是会祝由术,肯定让太子去茅坑里沐浴。
此时,孟宣朗又道:“太子殿下倒是让人刮目相看,竟然会主战。六公主没了时,他把自已关在东宫整整三天三夜,出来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谢俭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四皇子为了自保可以撇清龚大人,而太子却极为护秦大人,甚至于他下面的人,也因此这些人对太子极为忠心,他得费上一些时间。
“六公主和太子是双生子,”武晋道,“从小关系非比寻常,自然是难过的。对了,我爹这次帮着司农寺的大人运粮到公孙将军那,回来时说,不管是粮食还是给土兵们的兵器,都不足。这是皇上想和谈的重要原因。”
“不足?”孟宣朗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可能不足?大丛建国开始,尝尽了缺粮少兵器的苦,这六百年来,励精图治,笃行致远,别的不说,这两样绝不可能少。”
“可我爹就是这样说的。”武晋道:“还说这十几年,国库一直空虚着。”
“这不可能。”孟宣朗不信:“阿俭,每个部门你都有人熟,你说,武晋说的是不是真的?”
谢俭淡淡道:“你觉得呢?连龚大人这样的一品大员都能卖官,下面的人还能有什么作为?”衰之景,已非一日两日,从上到下盘根错节,互有利益,对这些人而言,只要有利可图,国库如何,百姓如何,与他们何干?
孟宣朗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沈姮叹了日气,历史上所有的盛世,都避免不了盛极而衰,像西汉盛世,大唐盛世,到大清盛世,帝王都知道要轻徭薄赋,任用贤才,广开言路,可最终都会因各种问题而没落。
这种沉重的话题一接,哪还有心情聊天,很快,武晋和孟宣朗便走了。
不过戌时四刻(20:00)的样子。
和往常一样,谢俭拿过一些案卷看,不经意抬头见阿姮眉头紧锁地看着账本,一会又摇摇头。
“怎么了?”谢俭问道。
“突然没有做生意的动力了。阿俭,你想,如今朝廷是这等模样,也难怪皇上想要主谈,根本就没打仗的底气嘛,北齐又是虎视眈眈。”沈姮忧国忧自已啊:“明天,我就去买马车,给大家买几套上等绸缎的衣裳。”
谢俭:“……”
“还有好家酒楼的招牌菜我都没有去吃过,改天带大嫂和嬷嬷一起去吃吃。”战争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啊,沈姮觉得要对自已好一点。
谢俭伸出食指弹了弹妻子的额头:“马车是该买了,至于买衣裳,吃好吃的,你随时都可以。大朝的覆灭哪这么容易。”
沈姮揉揉额头,伏在桌上看着他:“阿俭,我想你做一个贤相,力挽狂澜的那种。”
“力挽狂澜?这可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谢俭失笑,没想到在阿姮心中他这么能干。
沈姮点点头,谢俭不做奸相她就已经很满足了,这样的仇恨在,还让他做贤相确实为难他。
“不想那么远的事了,先把眼前的事给做了。我年后还要开间布铺呢。”沈姮说着,又开始算起账来,万事尽心尽力,而后顺其自然。
看着颇为乐天的阿姮,谢俭长手一伸,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托起阿姮的下颌,一个俯身亲了上去。
由于昨晚谢俭的突然开车,且又解锁了一条新路,油量还足,俩人在路上花费了极长的时间,导致第二天早上沈姮起床时,太阳都当空了。
沈姮看见大嫂和嬷嬷时有些不太好意思,夏氏和冯嬷嬷却是见怪不怪,毕竟这位沈娘子向来喜欢一觉睡到自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