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这辈子都忘不了今日发生的事，每每想起便痛不欲生。”
没有人回应他。
刘榑这才发现沈姮已经昏了过去。
祝由师的声音焦急地传来：“殿下，沈娘子昏过去了，你们再不出来，她力竭而亡的。”
刘榑望着身下脸色毫无血气的女人，这么不经吓？就凭她这模样的，真以为他看得上？吓唬吓唬她而已。
真是扫兴。
就在刘榑觉得无比烦躁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阿榑。”
刘榑一愣，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小六。
一如十五年来的每一天那般，六公主微笑又带着些许的俏皮看着他：“这些年，辛苦你了。”
“小六。”刘榑一步步走近她，不敢相信。
“阿榑，大皇兄没有怪过你，我也没有怪过你。”她虽然昏睡多年，但他每次跟她说话时，都能听到：“你永远是大皇兄最喜欢的弟弟，也是我最喜欢的五哥哥。”
刘榑伸手：“小六？”
六公主像小时候那样拉起他的手：“错的是母后，是父皇，不是你。大皇兄的死，不是你错。那杯毒酒，也是我自愿喝的，你不要对我和大皇兄有愧疚。”
她的五哥哥，其实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当中。
所有人都怪他，他也恨他自已。
刘榑眼眶瞬间湿润。
“阿榑，她说得对，为了你所见的众生，放下心中的愤恨吧。大皇兄和我，你，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都活在众生之中，为了众生所安，是身为皇子，身为公主之责。”
“小六，你别离开我。”
六公主亦有些难受地看着他：“阿榑，替我谢谢床上的姐姐，是她替我把消散的意识齐聚了起来，我才能这样和你说会话。阿榑，我要走了，你要好好地活着，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看着一点点消散的小六，刘榑想去拉住她，什么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刘榑转身看向沈姮，看着她一点点地消失，随后他的身影也渐渐地消失。
祝由术结束的那一刻，三名祝由师相互搀扶地起身，看见太子殿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高兴得不行。
刘榑刚起身，身子又跌坐了下来。
“殿下稍作休息，此次在术中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一时半会，身子都会虚弱。”祝由师说道。
“扶我起来。”刘榑起身，踉跄地来到床前，看着床上神情安详的小六，这世上唯一对他好的人也离开了他。
此时，三名祝由师跪在地上，惶恐不已：“太子殿下饶命。”
“殿下饶命啊，祝由术非神迹，六公主精神气不足，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
“求殿下饶了我三人的性命吧。”
三人悄悄打量太子殿下的脸色，见他虽满脸阴沉，却不像以往那样布满了杀气，其中一名祝由师瞄了眼昏倒在地的沈姮，壮起胆子说：“也，也饶沈娘子一命吧，她在祝由术内精神力受损极重，术内所有的事应该都想不起来。”
“你说什么？”刘榑神色陡厉。
另外两名祝由师狠狠瞪向同伴，让你多嘴，自已小命都不保，竟然还想着救别人。
求饶的祝由师被同伴瞪地瑟缩了下，像沈姮这样拥有着强大精神力的人，死了太可惜了。
刘榑落在沈姮身上，一脸复杂：“她会忘了祝由术内的事？”那他不是白膈应了？
“是。”祝由师点点头：“她只是个普通人，不懂操控之法，随意用精神力会受到祝由术反噬。”
刘榑抿紧唇，冷瞪着沈姮好半天。
第254章 我怎么了
另两名祝由师苦着脸看了老三一眼，哎哟哎哟，他们得在沈娘子想起来之前快些离开才行，不过老三也不算骗殿下，最多只说了半句话。
沈姮醒来时，全身累，头重脚轻，稍微想想点什么，脑子似要炸开。
一旁正看着案卷的谢俭听到声音，忙走过来，扶起欲起身的沈姮：“好点没？”
沈姮看着眼前的人好一会，才道：“阿俭？我怎么了？”
“你和工部郎中的蔡夫人在一起说话时昏倒了。”谢俭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色，心疼：“御医已经来看过，说你这段时间忧思过重，心情郁结，才会晕倒。”
沈姮愣了下：“我？”她平常连多想也没有，吃饭倍香，还会忧思过重？
“那蔡夫人跟你说了什么？”整件事情，谢俭觉得带着古怪，众人看到蔡夫人拉着阿姮离开马球台，直到中午，蔡夫人才惊慌的来喊人，说阿姮晕倒了。
而阿婵只顾着看马球，并没有发现娘子是何时离开的，等发现四处找人时，却找不着人。
他已让人去查。
“蔡夫人？”沈姮想了想，头疼不已：“我想不起来了。”她所认识的夫人中，有姓蔡的？
“往后那些来找你寻出路的夫人，你不用搭理。”谢俭道，“如今我管着官阶的调令，他们会想方设法地接近你我，不重要的人，无须理会。”
沈姮点点头，蔡夫人？毫无印象，视线落在案几上的烛火时，讶道：“晚上了？”